人族？
生機不斷消散的商元初，不由怒目圓睜，一雙眸子凸顯出來，像是要從眼眶當中墜落於地。
憤怒？
不。
商元初是不甘。
是惱羞成怒。
生機竟然被自己主動放棄了。
不久前的一幕幕，如今不斷自商元初腦海中閃爍，其中不少正常的事情，如今再看已經是充斥著重重貓膩。
四尊先天神魔追殺，以商元初的判斷肯定不會賭運氣，而是朝著四個方向追擊，但偏偏最先發現他們的是淵水龍女，原本以為這是概率，現如今看來是必然。
尤其是商元初最大的疑惑，淵水龍女竟然直奔自己而來，直接忽略掉了竇長生，竟然沒有分化出意誌化身，嘗試一下追殺，本以為是淵水龍女眼瞎，或者是神經病，瘋狂起來要殺神魔，可隻要淵水龍女是人族，那麼一切就不用解釋了。
當時淵水龍女還不能夠確定自己身份，所以淵水龍女現身後，看似殺機沸騰，一副要把自己殺之後快的姿態，可仔細想想就能夠發現，淵水龍女從始至終都沒有主動出手。
天罪魔槍這一件凶器的出現，震懾的意味很濃，目的就是逼迫自己暴露。
作為一名臥底，在麵臨絕境必死的情況下，很容易就會暴露出真正的身份來。
這一關自己也渡過了，直接選擇自殺，沒有給淵水龍女摸清楚自己底細的機會。
商元初內心不甘，多次的試探和窺視，自己已經完全過關，可沒有想到倒在了最後勝利的時刻。
是的，自己不主動表明身份，絕對不會死。
仙齊動用了淵水龍女這一顆暗棋，足以證明仙齊對德澤上仙身份的忌憚，怕因此造成軒然大波，引起人族內部驚懼，造成人人恐慌，影響了人族上下一心。
為了人族穩固，內部不會動蕩，仙齊選擇了外部力量，以淵水龍女的身份，就算是出了差錯，也是外敵對人族下手，會引起同仇敵愾，反而有利於人族團結。
人族必定有後手，不暴露淵水龍女的同時，成功把自己營救走。
這就是局。
專門針對自己的局。
商元初不甘心，氣急敗壞，嘴巴張開要開口，本以為會被阻止，遏製住最後的遺言，但商元初成功開口了，也不管淵水龍女到底怎麼想的，用著最後的力氣大吼道：“淵水龍女是人族間諜。”
聲音如同驚雷，響徹四麵八方，震動百千裡。
淵水龍女看著商元初怒吼後，最後殘留的生機消散，抬手間抓住了商元初屍體，目光看向耶律弧慈和金鵬還有烏微絲。
烏微絲藍色長發飄擺，寶石般的綠色眼睛，從始至終沒有任何波動，雙手輕輕垂落，文靜的不發一言。
反倒是耶律弧慈濃鬱的眉頭一皺，直接冷哼一聲，不屑一顧的講道：“商族也就嘴皮子好使了，臨死前還要挑撥離間，這麼多年來本性是一點沒變，就看不得其他人好。”
“龍女要是人族，那麼龍族豈不是都是人族了。”
呼嘯的狂風吹拂，淵水龍女佩戴的青色麵紗起伏，猶如波浪一般，溫和的聲音響徹天地：“不怪商元初，其臨死前我專門向其說過，來自仙齊的問候。”
“這麼簡單的讓商元初死了，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金鵬冷笑起來：“殺人誅心，龍女倒是狠辣，做事也坦坦蕩蕩，光明正大。”
“不過這一件事情，到底不會這麼算了，龍族肯定事後會調查，怕是有時間見不到龍女了。”
淵水龍女伸手把額前發絲順到耳後，平靜開口講道：“龍族內部事情，不需要外人關心。”
“這一具先天神魔屍體分配，接下來我們再談，如今首要事情是竇長生殺不殺。”
耶律弧慈雙手環抱，冷然開口講道：“龍女最恨人族，怎麼說出了這等廢話，竇長生當然是要殺了。”
金鵬立即否決講道：“不能殺。”
“眼前這要是人族德澤上仙，當然是把竇長生殺了，滅掉所有活口，可這是商族先天神魔，再殺竇長生就顯現的多餘了，竇長生非但不能殺，我們還要竇長生做一個見證。”
“好讓人族知道，我們是為了人族除害，殺了潛伏於人族的商族間諜。”
耶律弧慈態度堅決，殺氣騰騰的講道：“如何要一名凡夫俗子當證人，我們四族彙聚於此，皆是先天神魔，每一位吐口唾沫，都比真金還真。”
“竇長生是一個災星，天機報評價其為移動的天災，竟然沒有一點水分。”
“一場福地爭奪戰，自從竇長生來了後，可謂是凶案頻出，一名名萬族天驕，連福地都沒有進入，就已經橫屍當場。”
“福地內部的事情不必說，萬族人榜整整一個榜單前百，都已經被屠殺一空。”
“光是眼前這一件事情，堂堂一尊先天神魔，和竇長生一起逃跑，最後先天神魔死了，而竇長生如今還活著。”
金鵬不悅的講道：“福地外天驕死亡，這和竇長生有什麼關係，那是商族暗中下手，再有其他不要臉的神魔配合。”
金鵬說這一句話的時候，目光炯炯注視著耶律弧慈，眼前這家夥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殺人拋屍的事情，絕對也乾了，如今竟然能夠理直氣壯說出這樣的話語來。
“商元初的死亡，也是我們動的手，竇長生隻是卷進來而已。”
金鵬聲音洪亮，反駁是一套接一套的，可內心也嘀咕起來，倒是有一些認同耶律弧慈的話，隻是金鵬不想把事情做絕，換一種思路就是看見了更大的好處，完全能夠憑此由人族出麵，聯絡各族對商族發難。
相比較自商族奪取道源，搶奪萬寶閣寶物，區區竇長生又算得上什麼，遠不如交好人族，去換取最大的利益。
是的，局勢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