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淡漠地看過來。
今日,若是對秦家示弱,膝蓋隻要彎那麼一點點,往後,親事就算成了,明家對秦家,那也是一直跪著的。
“四公子,令妹來迎接我們,我們高興都來不及,還能發生什麼事。”
“興許,我就是太美貌了,讓她嫉妒?”
秦明月,呸,不要臉。
秦東宇頓了頓,拱手,
“家妹平日在家,被大家寵壞了,郡主請勿見怪。”
“老夫人,郡主,夫人,兩位妹妹快快裡邊請,母親已經等候多時了。”
秦明月見兄長竟然低三下四的,頓時氣炸了,一跺腳,提著裙擺拋開了。
哎,阿琅心頭有些失望,真是沒禮貌,又沒戰鬥力。
明老夫人打頭,領著大家往裡頭走,秦東宇落後一些,有意無意的,變得和明鸞並肩而行。
偷偷的瞧了眼邊上的明鸞,耳根子都紅紅的,整個人眉眼帶笑。
“我娘一直生了四個男孩,最後才得了明月這麼個姑娘,平日裡樣樣慣著她,若是有什麼不中聽的,請多多包涵。”
“她沒有壞心的。”
一邊說,秦東宇一邊解釋。
解釋給誰聽,那就不知道了。
阿琅淡淡地瞥了一眼,若不是知道從前明鸞和秦東宇沒見過。
她都要以為這兩個人早就郎情妾意,暗度陳倉了。
好像有些有趣。
忠勤伯府在打什麼主意呢?
這個秦東宇什麼樣的姑娘沒見過,難道真的是萬花叢中過,獨愛明鸞這一個?
秦東宇領著明家人去了待客廳,到了後,屋子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了。
秦明月正靠在一個婦人身上,見到阿琅她們進去,狠狠地瞪了過來。
阿琅大大方方地看了過去,同大家見禮。
有些品級沒有阿琅高的貴婦,紛紛起身要給阿琅行禮,被阿琅擺擺手給製止了。
秦明月靠著的那位,正是忠勤伯夫人,穿著一身深紫色的裙衫,頭上插著兩根金簪,生得頗有些嚴肅。
見到明老夫人,立刻起身讓位,
“老夫人請這邊坐,哎呀,這就是你們家的幾個閨女吧,可真是讓我羨慕,瞧瞧著美貌,誰見著不誇讚一句天仙下凡。”
忠勤伯夫人很熱情,隻是,熱情的背後,總有些不太對。
沒有哪一家的主母,去誇讚彆人家的女兒美貌……
世家夫人誇女眷,福氣貴氣是上上等,嫻熟穩重乃是上等,聰明才情乃是中等,美貌驚人,那是下下等。
所謂納妾納色,娶妻娶德。
忠勤伯夫人旁的半句不提,隻說顏色,是何道理?
明老夫人也不客氣,忠勤伯夫人讓的也不是主位,她坐很合理。
她坐下來就笑道,“我們家這幾個姑娘,可沒一個比得上貴府千金的,我常常歎氣,就沒個這樣貼心又聰慧的孫女兒。”
明老夫人隱晦地看了眼蔣舅母,讓她好好睜大眼睛,看看清楚,這就是她說的千好萬好的人家。
不過才進門沒多久,就已經兩個下馬威過來了。
若不是為了弄清楚忠勤伯府的目的,她早在剛才秦明月言出無狀的時候,甩袖走人了。
忠勤伯府可真夠有意思的,請她們來,分明是又當又立。
蔣舅母從來不是傻的,自是看清楚忠勤伯府的態度,麵色就有些不好。
明老夫人輕輕地說道,“給老婆子把腰杆子挺直了。”
這門親事,還真不是明家上趕著要來結的。
忠勤伯府說是武將之家,更多的還是喜歡玩文官的那一套彎彎繞。
衝這,她還就看不上忠勤伯府。
再加上剛才秦東宇的態度,明老夫人也是看在眼裡的。
若是秦東宇真的對明鸞好也就罷了,若不是……
這樣的人家,嫁進來做甚?被磋磨麼?
“走走走,今日呀,花園子的湖結了冰,前頭那些大老爺們都準備去冰麵上玩冰嬉,我們不玩,去看看總可以吧。”
邊上一位看起來麵如圓盤的貴婦人笑眯眯地說道。
這位夫人,正是上次送鬼工繡球給阿琅的那位姑娘,王姣的母親。
她看著阿琅一臉的和善。
冰湖上,湖水早就已經凍得結結實實,這會成了年輕人遊戲的天堂。
冰嬉有很多種,跑冰,冰上雜耍,圓鞠,等等。
阿琅她們到的時候,一大夥年輕人已經在進行著這樣那樣的遊戲,射箭的最多了。
也有一些在打雪仗,也有比圓鞠的。
邊上圍著很多人觀看,還有一些雜耍。
總之,忠勤伯府這次宴請,很是花了些心思。
就連孩子們的遊戲,也都已經準備好了。
真是男女老少都照顧到,把能取悅客人的東西全都搬了出來。
讓人不必窩在屋子裡無聊閒話。
到了冰湖這邊,阿琅三個小姑娘和明老夫人他們就分開了。
隻是,才剛走到一處圍觀人很多的地方,就聽到有人在喊,
“明老大人是不屈的戰神,想必明家人都有一手絕活吧。”
“既然來了,不妨就露一手給我們大家看看,好叫我們領略下明家姑娘是何等的風采。”
徇聲看過去,是早他們出來的秦明月,一對青蛙眼向外微微凸起,讓她這一臉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看上去尤其猙獰。
旁邊人一聽這話,不由自主地齊刷刷朝明家三姐妹看過來。
眼神裡或帶著審視或者質疑,或帶著一些不可描述的深意。
“過獎了。”阿琅道,“我們三姐妹也不過是和秦姑娘一樣,在某些方麵較他人略’突出‘一點。”
“不同的是,我們笨人隻能靠苦練,而秦姑娘是天生的。”
“噗嗤!”
阿琅迅速的扭頭過去,一樣就瞧見和幾個華服公子站在一處,麵無表情的蕭珩。
見阿琅望過去,蕭珩對著阿琅點了點頭,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秦明月簡直要氣瘋了,在她的家裡,這明家兩個姑娘仗著雅和郡主的勢就敢如此放肆。
還讓清河郡王看她的笑話。
真是太可惡了!
為什麼她的兄長要娶明家的姑娘?
往後這個雅和郡主不就更要欺負人了麼?
現在雅和郡主當著眾人的麵就給她難堪,往後成了親家……
秦明月簡直不敢想。
“郡主真是太過自謙了。”秦明月咬著牙,壓著怒火道,
“聽說在邊關,女子都是要練武的,還有成日裡再軍營裡來來去去,同一幫男人摸爬滾打,想必很辛苦吧!”
她特意的把’男人‘摸’‘滾’等幾個字咬得極重,說的不僅僅是明鸞兩姐妹,連帶著還有阿琅。
畢竟,她在比武台上,將頭名狀元給打了下去,能有這樣的功夫,免不了就要和人對打。
對打的人,除了男人,還能有誰?
“是很辛苦啊。”阿琅拉住和炮仗一樣的明鳶,泰然自若,
“遠得有開國皇後跟著一同馬背上打天下,和男人們一樣,土裡來泥裡去的,沒有這般辛苦堅持,哪裡有我們如今的這片安寧?”
“就近的,當今皇後,也跟著陛下一同廝殺戰場,讓我們如今能夠在此高談闊論。”
這話說得,把眾人都給愣住了,連忙收回意味不清的目光。
開國皇後,當今皇後都搬出來了,誰敢說明家三姐妹成天混在男人堆裡啊。
非議她們,就等於非議開國皇後,當今皇後。
打仗的時候,哪裡有那麼多講究,大家同吃同睡,摸爬滾打算什麼?
連命都是和將士們連在一起的。
當今陛下,曾經有好幾次,都要堅持不下去了,是皇後鼓勵他。
若是沒有皇後,說不定現在還是民不聊生的。
秦明月差點嚇吐了,這樣的罪名她可不敢擔。
真要坐實了,有一萬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這個雅和郡主,真是太惡毒了。
竟然這樣曲解她話裡的意思。
竟然拿這樣的大帽子來壓她。
竟然如此的狡詐。
阿琅的聲音慢吞吞的,木著一張臉,讓眾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明鳶一雙眼睛興奮地盯著阿琅,簡直把她當做神明一樣。
表姐,真的是太太太厲害了!
把這些人說的啞口無言。
秦明月跺跺腳,走開了,走前狠狠地瞪了眼明鸞。
阿琅覺得索然無味,真不知這個宴會有什麼好的。
四處看了看,忽然明白過來了。
秦家辦的哪裡是什麼看雪宴,分明就是相看大會。
她在人群裡,看到很多的貴公子,當然,也有貧寒子弟。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個書生模樣打扮的人身上,他正在和秦東宇說話。
看模樣,兩人很熟悉。
這個人,她見過……她和父親到江南住下不久,曾來找過父親。
當時父親說是無關之人。
但她後來偶然的機會下,曾經看過父親深夜時見過這個人。
若是無關之人,怎麼會深夜接見?
她的目光盯著那書生模樣的人看,可能是她的目光太過犀利,對方有所察覺。
隻見那書生望了過來,過了一會,他附在秦東宇的耳邊說了句什麼,秦東宇也往這邊看了。
隨後兩個人相繼離開。
阿琅抬腳,也要跟上去,袖子被人牽住,回頭,竟然是蕭珩。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