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血腥味太重,嚇著了?彆看了,回營地吧。”他撫了撫阿琅的肩頭,溫聲勸慰。
阿琅搖搖頭,她沒有嚇著,從前和父親在外,什麼樣的事情沒經曆過?
隻是她這是頭一回看到如此之多新鮮的屍首,這些屍首裡,也許前一日還和她擦肩而過,和她說過話。
他們有名有姓,有父母親人。
阿琅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蕭珩,露出一絲微笑,“我沒事,隻是看城外如今的狀況,若一直這樣被動的守著也不成呀。”
蕭珩從攻城的兵士身上,看向遠處,又從遠處看向眼看就要下落的太陽。
“差不多就要收兵了,聯軍這不過是場佯攻,約莫天將黑,就會收兵。”
這會已經太陽快要落山,再看下頭攻城的聯軍,果然攻勢已經小了下來,這邊城頭,箭雨的密集度也小了下來。
好像有心靈感應的雙生子,不用說什麼,到時間了,就由激戰到突然的安靜。
阿琅看著漸漸退去的北疆聯軍,沉默了會,好一會才抬起頭,開口道,
“阿珩,北疆王為了這次戰役,想來已經布置了許久,周邊大大小小的國差不多都被他給說動了,派兵同他一起出戰。隻是……”
她皺了皺眉頭,“今日我看了一日,並未發現有西祁國士兵的影子……”
蕭珩攬著阿琅肩膀的手,頓了一下,沒想到她突然提起這個,北疆同大周連年征戰,可與兩國相鄰的西祁國卻不善兵事。
西祁國曆代的王都是有本事的人,不但兩邊無不得罪,還時常派遣商隊前往兩國交易。
這也是西祁國雖不善於兵事,卻沒有被吞滅的原因。
“如今的西祁國的王是個婦人,精明強悍,極有手腕,財富驚人,以西祁一貫的態度,是不會派兵給北疆的。”
“琅琅怎忽然問起這個?”蕭珩有些不解。
阿琅道,“阿珩,你有沒有想過,將西祁國給拉攏過來?”
蕭珩聽了,拉起阿琅的手往營地慢慢走去,“若能拉攏,皇伯父早就去做了,隻是這麼多年,一直未成。”
也就是說,這件事有很大的難度。
蕭珩不是沒想過去拉攏西祁國,隻如今戰事焦灼,若是要去拉攏西祁,必然要分出心神布置,就是有心,也是無路。如此,還不如在戰事上想辦法。
“你莫多想了,這次聯軍雖然看著人多勢眾,但他們不過是烏合之眾,朝廷已經派人去南疆那邊,我也派了人去麵見南疆這次的將領,若是能成,聯軍將會少去三分之一的兵力……”
蕭珩抬手,安撫似地摸了摸她的發頂。
阿琅停住腳步,麵對著蕭珩,目光堅定,
“阿珩,你聽我說,今日我在城牆上,我想了一整天了,打仗要死人,是沒錯,可我看到的,是一個個曾經活生生的人,有家人,有朋友,有脾氣,有性子,有愛,有憎,一個個的死了。”
“如果能夠拉攏西祁國,死的人,就會少一些。於國於民,於兩國都是好事。”
她仰著頭看向蕭珩。“我想去見見這個西祁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