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默總算放下茶杯,擺擺手,“好說。不過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方便後續收尾。”
“柳大人請說。”
“不知除了施粥以外,還采用了什麼樣的方式解百姓之急呢?”
何廷之“天不下雨,土地乾旱,目前來看,還是隻能先派粥派菜,先讓他們把這段困難的時間過去。”
“嗯,也是,”柳默讚同他的看法,又道,“昨日,我的人途徑烏啼山,說上麵似乎有異動,這是怎麼一回事?”
“柳大人,是這樣的,個把月前,不知何處來的賊子,聚集在烏啼山上,一群人年紀不大,本事卻不小,每隔一段時日就會進城搶劫,百姓苦不堪言。”
柳默“不能剿滅?”
“下官已經派人兩度上山,不過烏啼山易守難攻,實在無法剿滅,隻能時時防範著。”說罷,還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為何不上報?”
這句話可算問到何廷之心坎上了,他不慌不忙道,“不瞞柳大人說,我折子都寫好了,隻是前幾日實在太忙,一時間忘了,待會兒回府就往上遞。隻盼這匪患能儘早消除,還城內百姓安寧。”
……
不管柳默問什麼,何廷之都對答如流,顯然早有準備,而柳默派出去調查的人,也沒得到任何線索。
周圍像是套著個無形的牢籠,他能覺察到不對勁,卻摸不著牢門。
柳默扭頭看向窗外,說話的這會兒功夫,田旺已經快排到了。
何廷之瞧他盯著長隊若有所思的模樣,於是道,“柳大人您看,雖說現下時節艱難,但百姓還是能吃上飯的,瞧瞧,他們領到了粥和乾糧,多高興啊。人會說謊,下意識的神情卻不會。”
柳默眯了眯眼,“是啊,嘴巴能撒謊,身體卻不會。”
他一字字咬著,看著樓下經過的兩人,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他好像知道哪裡不對了。
眼下布衣短褐之人身材壯實,指甲乾淨,麵皮偏白,根本不像是會下地乾農活的人。
柳默又掃了眼對街站著的小工,心下了然。
難怪人人都說官府好,何大人英明,敢情全是自己人假扮的啊。
柳默沒有當場發作,隻垂眸,手指搭在膝頭輕叩,不知在想什麼。
何廷之見他總算不問了,悄悄鬆了口氣,陪在一旁,等田旺回來。
茶館對麵是家客棧,往來人少,生意差,今日隻開了一扇門。
客棧二樓的某個房間,窗戶泄出條縫,正好能瞧見他們的舉動。
南蓁看了眼街上溜溜達達的官差,又將視線轉回茶館欄杆處,問道,“陛下有準備和他見麵嗎?”
命令自宮裡出,柳默自然認為是蕭容溪的旨意,不會料到真正的陛下和他同在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