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住了他那雙異於常人的眼瞳。
一點濕意流在姬洵的掌心。
待溫城壁抬起頭,眼眸紅透,“本想命侍官將藥送來,不想讓你看見我這副模樣,可我想見你。”
姬洵歎了口氣。
溫城壁連撒謊都不會。
姬洵將手抽回去,溫城壁手裡空落落的,“臣可以幫忙,如果陛下需要,哪怕身死臣也不會介懷。”
姬洵如今看他像看小孩兒一樣,用上全部耐心哄勸道,“你不必這樣。”
“可臣想這樣。”
“”姬洵發覺這樣根本不行,他深吸口氣,換了種交談方式,“溫城壁,你聽話嗎。”
溫城壁“嗯。”
“那朕不許你插手,知道了嗎”
溫城壁頓了頓,微不可查地頷首。
姬洵“說話。”
溫城壁“嗯。”
金雪城的局勢越來越緊繃。
萬疏影的脾氣更是陰晴不定,他的怒火不對姬洵,可除了姬洵以外,任何人都撈不到半點甜頭。
哪怕是陳
魁都未能幸免。
今日亦是如此,朝會不歡而散,萬疏影來到養心殿,沒見到姬洵。“芳歲人呢”
小福子“回殿下,陛下去禦花園賞雪景了,應當快要回來了。”
“天寒地凍,也不怕凍壞了自己。”
萬疏影的話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他坐在桌邊,“這幾日芳歲都做什麼了。”
小福子一板一眼,“回殿下,陛下除了見國師,吃了幾丸丹藥,彆的什麼也沒做。”
過了半個時辰,姬洵回來了,小福子幫姬洵脫下披風,默默退下。姬洵眉眼發絲上都凝著雪,鼻尖凍得微紅,手掌嗬在狀若塗丹的唇邊,呼了口氣。
萬疏影盯著他看,冷不丁問,“芳歲,你背著我去見他了”
姬洵動作一頓,極為冷淡地反問,“攝政王在朝會上沒耍夠威風,怎麼,你要拿朕撒氣”
萬疏影沒想過他會這麼說,近日來他越想越覺得一切都透著詭異,他疑心姬洵和蕭崇江暗中有聯係,可一直未曾抓到把柄。
但這子虛烏有的事情,不是他能嗆姬洵的理由,他按了按額角,“是我的錯,我拎不清,芳歲”
萬疏影扯了扯姬洵的衣袖,“彆生我的氣。”
姬洵當然不會生氣。
因為萬疏影都猜對了。
兩人對坐用過晚膳,攝政王的車馬離開宮門。
今夜有寒風朔雪。
當值的人站在雪夜裡免不得有幾分凍出的困乏,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不由得露出苦笑。
他們也想回去睡個好覺啊
養心殿內,燭火漸微,金壁之上人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近似幻覺,而守夜的人無一人察覺。
姬洵唇內有一道細小的傷口,連刺痛都極其微弱,是傍晚時分在禦花園讓彆有用心的人咬了一口。
他坐在榻上,垂著頭斂目不語。
玉磚上鋪設皮毛地毯削減了腳步聲。
芳歲帝的一縷青絲被牽起,來人裹挾寒氣的手掌從姬洵的頸側撫摸到腦後,隨後,帝王仰頭,眼睫微微抖著分開一線。
眸色瑩潤,有些許困意。“朕都要睡著了,蕭大將軍怎不後半夜再來”
“順道去看了眼祖母,”蕭崇江低下頭去,在姬洵臉頰上蹭了蹭,他耳朵是冰冷的,將姬洵涼的一個激靈,醒過神了。“楊謀同我說,你前些日子給他下令,要他去天牢劫扶陵的獄”
“是啊。”姬洵仰起頭,視線下遞,隻看得見蕭將軍烏黑的發頂晃晃悠悠,這人也不知是犯了什麼毛病,在他頸上費了半天力氣,跟條撒歡狼犬沒什麼分彆。
蕭崇江抽出空來問,“為何救他。”
“日後有用的上他的地方,”姬洵一頓,“蕭崇江,不準咬。”
蕭將軍沒咬,親了一回。
姬洵手掌堵在蕭崇江的臉上,“聊正事。”
蕭崇江自然是為正事而來,可他也有私心要顧及,蕭崇江吻上姬洵的指縫,“明晚我便入城,屆時楊謀會去劫獄。”
姬洵指尖上微熱,他向後掙了一下,掰過蕭崇江的下巴,“蕭家那邊呢。”
“我另外安排了人手,”蕭崇江掐住姬洵的腰,“我想帶你走。”
“還不到時候。”姬洵若不在金雪城裡,萬疏影第一個要殺的肯定是梁芝昀,第二個逃不脫,定然是他的眼中釘蕭氏。
蕭崇江不說話了。
燭花兩三滴聚作一灘,人語輕噥,風引燭晃,一條手臂落在蕭崇江的肩上,指尖顫顫,是被人吮吻後的朱紅。
蕭崇江懷裡鎖著芳歲帝,兩人交頸之際,他耳語道,“芳歲,我也有妒忌之心。”
姬洵仰著頭,濕潤的水色輕輕墜下去,他微微歎息。
“朕容你有。”
時間如飛沙,不過鬥轉星移間,白晝再臨,而金雪城內卻難得是一日風平浪靜。
眾人尚且在感歎,幸好今日攝政王沒再砸東砸西,讓他們提著腦袋吊著命了。
直到夜裡。
“報”
“急報”
“守城衛有內奸,城門大開,蕭崇江率兵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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