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一個官兵拖長了噪子喊。
畫眉回過頭來,嫣然一笑,說“軍爺是叫我嗎?”
“是,叫你,還有他,轉過身來。”
西塞羅隻覺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這一轉身,還有命嗎?他長長吸口氣,迅速摸了一下腰間的匕首,大不了,拚死一搏。
他緩緩回過頭來。
官兵用刀尖撥掉他的草帽。
西塞羅此時倒是定下心來,死,也要死得有個貴族樣,他雙目寒光內斂,神情嚴肅而平靜,穩穩地站直了,雖然傷口緊張得似乎都要裂開了,表麵上,凜然不懼,不動。
這個表情讓畫眉心裡一動,而那幾個官兵更是一驚,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難道我的氣勢竟如此淩厲,讓幾個經年的老兵都心生畏懼。”
“他怎麼這麼像太子啊。”為首的官兵悄悄對旁邊的同伴說。
“是啊,怎麼這麼像呢,彆是什麼親戚吧。”
“咱們可彆拿錯人,萬一得罪了太子,還想有命麼!”
畫眉見官兵們嘀嘀咕咕地,猶豫不前,也深感怪異。
這時,隻見蒲法、蒲堅等人一溜煙跑過來,若涵的弟弟武子也邁著小短腿,吃力地跟在後麵跑。
蒲堅遠遠地就喊“你們還不來幫我釣魚,還在這兒磨嘰什麼。”
畫眉忙接話道“少爺忘了,您去遊泳前,囑咐我們來挖豆子,說晚上要煮豆子吃,我們正挖豆子呢,完後去河邊找你們。”
蒲堅一看滿地慘象,心想這二人到底是什麼人,我雖沒乾過農活,也至少能分清麥草黍豆,這倆良莠不分,亂砍一氣,就算是外國人,外國就不種地?不過,此刻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笑說“你不說我差點忘了,不過,這不是我家田地,你們挖錯了,哪位是地主人,晚上到蒲府找我,我一定照價賠償。”
地主人笑道“早知堅少爺愛吃豆,我們早送到府上去了,還要什麼賠償,堅少爺真會說笑,我們一會兒就把豆子送到府上去。
蒲堅一想,你們送到府上,讓我祖父知道了,事兒可就大了,他眼珠一轉,笑說“既然三位大哥盛情,我們能否將這豆子抱到河邊去,剛遊完泳,有些餓了,我們煮豆吃,才叫有趣。”
“好啊,我們哥三個給少爺抱過去。”
蒲堅擺擺手,說“不勞三位大哥,我們人多,一人抱一些就夠了,多餘的,大哥帶回家去吧。”
男孩子們一人抱一捆豆苗,跟著蒲堅兄弟走了,當然,畫眉和西塞羅也跟著去了。
官兵們見這二人是蒲府家人,也不再追問,眼睜睜看著他們去了。
畫眉二人到了河邊,一棵老樹下,橫著一葉扁舟。
蒲堅說快上船吧。
二人上船,抱拳作彆而去。
船順流而下,接下來沿淇水入黃河,一路到潼關,就有接應的人了。
一去四五裡,夾岸秋草半黃,樹叢茂密,樹頭亦是半黃,不過仍是枝繁葉茂,西塞羅半躺在船頭,這異鄉的秋色,伴著水聲依依,若非逃命中,頗有幾分醉人。忽然,前麵不遠處,兩條小船橫在水麵上,擋住畫眉的去路。
蒲突站在船頭,朗聲說“二位請留步,在下蒲突,奉家兄之命,在此等候二位。”
畫眉一聽,他叫蒲突,家兄,應該就是蒲洪了。不知他叫我們去是何意?看這架勢,去不去由不得我們了。
她嫣然一笑,說“侯爺美意,民婦心領,隻恐我夫婦草野之人,不識規矩,讓侯爺見笑。”
蒲突笑說“蒲氏出身草莽,家兄最是豪爽,從不將禮法放在心上,二位儘管放心,請跟我來。”
二人在蒲突等人的陪同,或者說押解下,來到船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