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衣的車夫掀開車簾,張管事鑽進去頭也不敢抬,整個人都貼在地上,無比謙卑的叫了一聲“大人!”
半天沒人應聲,隻聽見嫋嫋水聲從茶壺落入茶杯的聲音。
張管事頭皮發麻,脊背一陣陣抽緊。
正猶豫著要不要再開口,那人的聲音傳入耳,淡漠又冰冷“你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嗎?”
張管事擦了一把冷汗,顫抖著手摸進胸口,掏出一疊銀票,恭恭敬敬的舉過頭頂“小人該死,今日連遭變故,小人便耽擱了,東西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正想給您送去!”
那人伸手來取,恰好碰到了張管事的手。
他的手異常寒冷,比冰還要冷。
張管事激的又是一個哆嗦。
“嘩拉拉!”他翻了翻那一遝子銀子,語氣稍稍和緩了一些“我倒是不急,不過你體內的東西,怕是要急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張管事就覺得手心腳心都起了一陣瘙癢。
他咬緊牙關控製自己不去抓,以頭搶地“大人,求大人賜下神藥!”
他砰砰砰的磕了好幾個頭,腦仁疼的厲害。
那人才開口“得了,我又不是你爹!”
說著,他將一顆黑色的小藥丸扔在地板上。
張管事忙伸手要去撿,那人卻又伸出腳,在那藥丸上狠狠碾了一腳。
黑色的藥丸活著泥汙被碾平,壓在車廂的地板上。
那人發出咯咯一聲怪笑“你瞧瞧我,眼神不太好,剛才踩了狗屎,現在又踩了你的藥,你要是嫌臟,就彆吃了!”
“不嫌棄不嫌棄!”張管事用指甲將藥丸刮下來,雙手顫抖著,迫不及待的塞進了嘴裡。
這藥異常的苦,還散發出一陣惡臭,但是張管事顧不了那麼多,強忍著惡心,翻著白眼使勁往下吞。
他是受過萬蟻蝕心苦楚的人,幾乎將骨頭都抓出來,那種癢,會讓你覺得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比起那個,吃點狗屎又算什麼!
許是他這個表情太過有趣,那人發出了一聲愉悅的輕笑。
這藥見笑很快,張管事已經將渾身的癢意都壓製下去,他想起平寧郡主的吩咐。
自己是大人的一條狗,卻也是一條有大用的狗。
如果自己被蘇洛驅逐,那麼他也要受損,至少,每年要少掉不少進項。
說起來,也算是一損俱損。
想到這,張管事麻著膽子,說“大人,最近齊國公府的事情不知道您聽說沒有,世子夫人非常厲害,她現在卯足勁,想要把我趕走……”
那人嗤笑一聲“不然你以為,我大半夜的,為什麼偏偏出現在這裡呢?”
張管事大喜,又磕了三個頭“還請大人救我,我日後一定加倍回報大人!”
“倒也不必,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護著你!就憑她,就想將你趕走,異想天開!”
“可是我現在有把柄在她手上!”
“不就是買了田產房產送兒子進禁衛軍,這都是小事!”說著,男人扔了一小塊漆黑的令牌還有一張紙在地上“拿著這牌子,按照這份名單去找人,他們自然會配合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