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的眼珠子垂了下去,讓人看不出情緒波動。
可蘇洛卻發現,他垂在身側的手,捏成了拳頭。
很生氣吧?
“我答應……”
朱玥一驚,這可不是她要的結果,就算這男人答應從此不再納妾,那孩子不認,她也接受不了再跟這個男人同床共枕。
破鏡是不可能重圓的。
幸好男人的話還沒說完,斜刺裡突然冒出來一把尖銳的女聲“不,你不能答應!”
蘇洛尋聲看去,隻見一個花布衣裳,身形肥胖的女人,正健步如飛,如秋一般的朝這邊滾了過來。
她是真的很胖,每走一步,渾身的肉都在顫抖。
不過這不影響她的靈活度,幾個呼吸的功夫,她就已經到了幾人的跟前。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皮膚粗糙,長了一對倒三角的眼睛,讓她的麵相看上去格外凶狠和難相處。
朱嬌小聲說“是二姐姐的婆母,成婚的那會瘦巴巴的,現在肥得變形了。”
花布女人站定後,一邊大喘氣一邊將李遠從地上拽起來“你是男人,男兒膝下有黃金,怎麼能動不動就朝個女人下跪!”
李遠一臉的無奈,壓低聲音道“娘,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說了這事情我能處理好嗎?”
“處理好?這就是你說的處理好?”花布女人大著嗓門,唯恐天下不知,“楚楚肚子裡,可是我們張家的金孫子,大夫都已經把脈,說一定是個男孩了。是我張家的孩子,怎麼能不入我張家的族譜?你可是我們張家的獨苗,沒了這個孩子,誰知道要到猴年馬月才能再有兒子?你老娘我,可是想孫子都想瘋了!”
說著,她拽出一塊手帕,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朱玥從前受了不少惡婆婆的氣,如今打定主意要和離,腰杆子反而直了很多,她淡淡道“既然你們執意要認這個孩子,那我們就和離!”
“和離?”那花布婆娘在朱玥麵前橫慣了,轉身就指著她的鼻子,“你這女人,怎麼這麼容不得人?楚楚進了我家的門,不過是多口人吃飯而已!你自己生不出兒子,還鬨著要和離,哪門子的道理!我告訴你,休想!和離是不可能了,楚楚也必須要進我張家的門。我張家的孫子,怎麼能流落在外!”
“你彆以為你是鎮北侯府的女兒,就可以胡作非為,出嫁從夫,你如今是我張家的媳婦。老老實實的跟遠兒還有我認個錯,往後我也不會為難你。不然,你可彆怪我做婆婆的蹉跎你!”
瞧瞧她囂張的口氣。
朱嬌氣的想打人,蘇洛也歎為觀止。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彪悍婆娘,壓根沒有一點眼力勁的嗎?
她看向張遠,張遠一直伸手在拽,可惜兩三下就被花布婆娘甩開。
那婆娘還大著嗓門道“她這麼不知高低,就是你平日裡慣的,我早說過,媳婦娶回來,就得好好的調教才聽話,進了我家門,就是我家裡的人,就算鬨到衙門裡,官府都斷不了案。”
這女人嗓門大,幾乎所有的人都看了過來。
朱玥的唇瓣更是蒼白,今日這臉,恐怕是丟儘了,連帶鎮北侯府,都要受人指點。
可是已經走到這一步,再服軟,以後就真的沒有好日子過,這婆母還不知道要囂張成什麼樣,所以她堅定異常的說“我還是那句話,我一定要和離!”
惡婆娘吼的格外大聲“你想的美!不可以和離,你非要走,那也是張家休了你,而且你的嫁妝,也要全部留給張家。”
和離和休妻,對於女子來說,可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