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叢本已經伸手去接帕子,小桃也鬆了手,可他聽了這一句,手下動作一停,那帕子便掉在地上,吧嗒一聲響。
小桃趕緊彎腰撿起來,連聲道“是奴婢沒看清楚!”
“不關你事,是我自己剛才走神了!”
他剛才腦子裡突然就蹦出了那個黑漆漆的夜裡,渾身帶著奶香的小人,抖抖索索在他被子裡的情景。
“奴婢去給您換一盆水!”
“不必,地又不臟,我累了,擦兩把就睡了,彆來回折騰了!”
沈叢既然這麼說,小桃便將帕子重新絞乾後遞過去,沈叢將熱帕子蓋在臉上。
應該是他的錯覺,這帕子上竟然也帶著一股驅之不散的奶香味。
小桃小心翼翼的睨著沈叢的臉色“老爺,這件事好像還沒有對外宣告,您若是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來得及什麼?”沈叢心內有些燥,從臉上取下帕子扔回水盆裡。
“來得及去提親!”小桃壯著膽子,“如今您是子爵,又入朝為官,還得陛下看重。跟從前可不一樣,奴婢覺得,配白府小姐完全沒問題的,白五姑娘瞧著性子不錯的!咱們子爵府總是需要個女主人的,老爺您年紀不小了,不該繼續拖下去。”
小桃心內默默補充,比白芷可不知道要強上多少。
沈叢冷了眉眼“急什麼,就算需要女主人,也不是她那樣的奶娃娃。”
之前還口口聲聲說什麼非他不嫁,這才多少日子,轉眼間就要李代桃僵。她當時說她很快就會嫁給旁人,原來不是賭氣,是當真有這樣的心思。
沈叢越想越躁。
有那麼一秒,竟覺得白露也許跟白芷一樣,是在不同的男人之間穿梭流連,要找到一個最合適的,對她最好最聽話的。
而自己跟睿王,都是候選者之一。
至於白露是不是真的心甘情願,這個問題,沈叢潛意識裡拒絕去考慮。
小桃還是有些不甘心“可是白五姑娘她對老爺您是一片真心……”
沈叢哼笑一聲“從前我還覺得,白芷對我是一片真心呢!小桃啊,真心這東西,可是世上最不靠譜的玩意,彆太認真。認真就會輸!我今日有些累了,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吧!”
小桃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一聲歎息。
說到底她就是個奴婢,雖然共患難過,那也不能忘記自己的身份。
老爺的終身大事,她可以放在心上,卻不可以乾預。
床上的人似乎睡熟了,小桃放下帷帳,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沈叢的眼睛,卻在這一秒睜開。
“沈叢,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沈叢,其實我小時候跟白芷長得很像的!”
這兩道聲音,在他耳邊不斷交疊著。
翌日一早,他起的有些遲,匆匆坐馬車出來,走近路經過了繁華的朱雀街,卻忘了今日是旬休,街上極為熱鬨,馬車難行。
他區區一個子爵,在鄴城還沒有鳴鑼開道的資格。
為了趕時間,他乾脆棄車步行,卻不曾想剛下車,便見對麵馬車上白夫人和白露正在下馬車。
沈叢與白露的視線,不偏不倚在空中對接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