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搖搖頭“沒有啊,就是快天亮的時候下雨了,還挺大的,砸在屋頂劈裡啪啦的,這邊的屋頂跟宮裡的不一樣,雨砸在上還怪好聽的!”
是啊!
怪好聽的。
宮裡的屋頂太高,除非下暴雨,不然是聽不到雨打屋頂的那種聲音。
而此刻院子裡安靜,柳綿綿細細聆聽,也能聽到這聲音,心內莫名添了份安寧。
“那你剛才說藥膏有效是什麼意思?”
“昨天大公子也拿了藥膏過來,說是蜀地特有的止癢藥膏,那邊地方偏僻,蚊蟲多,讓我們試試。”
“綠柳先塗了塗,發現沒什麼問題,所以昨天也給您塗了,奴婢瞧著您臉上和身上的疙瘩是消的比從前還快!”
宮內的太醫自然是醫術高超,但是有一個缺點。
比較保守。
宮內的個個都是貴人,他們為了項上人頭著想,不想出一點點的差錯。
所以有時候,民間的偏方反而比宮內太醫的方子見效更快,因為那是通過很多實際案例累計的,這是太醫們的短板。
柳綿綿微微蹙眉。
這件事,昨天柳枝和綠柳怎麼沒說?
不過她也沒有多加糾纏,綠柳上來給她梳頭,柳綿綿閉著眼睛“都這個點了,你們怎麼不早點叫醒我!”
“如今您又不用跟誰請安,咱們自顧自住著,奴婢們想著您既然想睡,那就多睡一會,又沒什麼要緊的事!”
柳綿綿怔了怔。
是啊!
沒什麼要緊的事,可以想睡懶覺就睡懶覺了。
她活到二十多歲,說實話能肆意睡覺的次數,一個手指頭都數的過來。
綠柳給她挑了根簪子插入烏發之中,溫聲道“奴婢今日也睡了個懶覺呢,到如今覺得,這出宮也沒什麼不好的!”
海闊天空,再也沒有人能管著。
從前她是延禧宮的大宮女,做什麼事都要端著,要有架子,要不然壓不住下麵的那些小宮女小太監,如今倒是不用顧忌這些了。
柳綿綿扶了扶頭發,輕輕笑了笑。
柳枝已經將床鋪整理完畢,道“主子,奴婢去給您拿早膳!”
柳綿綿看了看天色,道“不必了,都這個點了,直接吃午膳吧!”
眼下已經子時了,還有半個時辰不到就要吃午膳!
“那奴婢一會將午膳端過來!”
柳綿綿想到昨夜床邊的那個剪影,皺眉道“不必這麼麻煩,我們直接過去那邊院子就是!”
因為李嬤嬤一般是在隔壁院子裡的起火做飯,所以吃飯也是在隔壁的飯廳之中。
“外麵下著雨呢!”
“打把傘就是!”
要是平日裡,柳綿綿必定是閉門不出的,可昨天半夜裡的事情後,她覺得有必要去提醒一番。
免得所謂的兄長失了分寸。
到了差不多的時間,柳枝找來油紙傘,跟柳綿綿一起沿著抄手遊廊去西邊的院子。
剛走到那邊,就見到一個臉生的婆子。
柳枝低聲道“前些日子主子不是說要找個婆子幫忙漿洗打掃,這便是那個婆子了!”
那婆子長得平常,一臉老實樣,穿的樸素卻乾淨,畢恭畢敬的對著柳綿綿行禮。
柳綿綿點了點頭,溫聲說了句“不必如此”之後,便跟柳枝繼續往前。
婆子走出柳家的院子,拐過一條巷子後就被人抓住手腕“王大娘,我家小姐想問你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