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什麼?”
“耗儘後,也不會。”
黃鸝握著刀鞘,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貳叄所說的話,半晌後回道“我不會讓冬打光槍裡的子彈,這把槍我會親自還給青衣。”
貳叄又笑了聲,沒有再說話。
但很快,他又被火石的氣味嗆到了喉嚨。
與槍口白霧之花一道盛開的,是雨水彙聚成的小水溝裡暈開的血花。黃鸝的刀再一次未來得及拔出。
兩個了。
貳叄看著倒在麵前的人,心中默然。
他握槍的手在抖,他不知道當第三個,第四個普通人出現在他麵前時,他是否還能夠比黃鸝更快,能像現在這般果決地扣下扳機。
他開始祈禱,祈禱一個修行者,或是超能者的到來。
“鐺!”
是冷兵器碰撞的脆鳴聲。
貳叄回頭,看見了握住長刀的黃鸝,還有一個拿著匕首的年輕男子。
白莯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了。
他從玉無涯裡,可以說是被趕出來後,大雨毫無預兆地從天穹之上傾覆而下,他站在雨中,像個白癡一樣,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在雨中思考,思考福淩的話,思考薑子葦的話,思考他近期所見到,所聽到的一切。
他思考,他努力思考。
但,答案就像藏在雲層後的太陽,即使狂獵的風呼嘯而過,它亦不願意探出一抹身姿。
無處著力的感覺,令白莯感到十分痛苦,亦十分難受。
他走著,走得很慢。
從大雨傾覆走到雲消雨歇。
他依舊什麼都沒有得到。
然後,他聽見了槍聲。或許活在當下的大多數人都聽不出那是什麼聲音,但這些人中絕不會包含白莯。
他太熟悉那聲音,他曾強迫自己聽過無數遍那聲音。
火石出膛的聲音。
不必再思考了,聽到槍聲的白莯放棄了全部的思考,什麼薑子葦,福淩,什麼荊玉市,暗影,通通不重要了。
他要找到那槍聲,他要找到開槍的人。
循著聲源,白莯一路狂奔。他在小巷中踏水縱身,他在白牆黑瓦上騰挪飛躍。終於,讓他看見了。終於,讓他尋見了。
“砰!”
又是一聲槍響。
白莯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顫抖,因為那火石離膛的聲音,也因為他麵前正在發生的一切。
兩個看上去和他一般大小,不,那個女孩看上去還要比他小些。可以這麼說,兩個還可以稱得上稚嫩的年輕人在殺人,在殺普通人,在朗朗乾坤之下殺普通人。
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了。
因聽見槍聲而短暫失去了理智的白莯在見到眼前的慘狀後,清醒了。他並不打算詢問什麼。
他準備直接動手。
待拿下之後,再細細盤問。
於是,白莯抽出彆在襯衣上的鋼筆,從屋簷上躍下,寒芒在他手中閃爍,直刺貳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