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恥!
兀術南下,勾起了趙構逃亡海上的影,開始調兵遣將。
此時請戰的將領極多,韓世忠、嶽飛最積極,趙立甚至寫了血書,要求北伐。
趙構一邊將韓世忠部隊調往建康,防止兀術再次從這裡渡江,但嚴令不許韓世忠上岸,生怕他貿然攻擊,被兀術擊敗。調劉光世部將王德、麗瓊到池州,歸陳規節製。
至於公認的“強軍”張俊的神武軍,反而從各地調往杭州,最關鍵的時候,趙構還是寧願相信肯為他拚命的張俊。甚至連楊沂中都派去韓世忠帳下,張俊的兵都不能動。
李慢侯則立刻發起了對劉豫的反擊。
“牛仲。你的徐州鄉兵守城。我調一萬步兵、一萬騎兵給你。你大舉出擊徐州西部,收複南京應天府。”
“花馬劉。你帶一萬騎兵北上。攻沂州、密州,我任命你為沂州知州。攻下沂州、密州之後,立刻轉入防禦。那裡山地眾多,易守難攻。一萬人守兩州,足夠了。”
“薑滑。我任命你為登州知州,命你帶一萬步兵跨海擊登州。”
“派人給範溫傳信。他不是說能兵不血刃拿下即墨嗎?任命他為萊州知州,讓他立刻攻取萊州。”
兩萬步兵,兩萬騎兵,這是李慢侯能拿出的所有兵力。防守隻能靠那些不發餉的鄉兵,再次動員堅壁清野,讓土豪帶鄉兵進城。
他還有兩萬水軍,一萬是內河艦隊,一萬是外海水師。水師配合薑滑行動,河軍則暫時協調堅壁清野。結束之後,則負責糧草運送等輔助工作。冬季水淺,卻月大陣施展不開。他們要發揮戰鬥作用,得等到明年開進兵黃河。
四萬步騎,兩萬水師,在眾多藩鎮中,他已經是最強的。但他還有一萬滅金騎兵、一萬滅金甲兵在揚州,這兩隻是足以支撐他明年北伐的新生力量。
兩隻軍隊在揚州強化訓練已經兩個月,多次跟趙立溝通,已經練的十分出色。趙立也覺得這隻軍隊北伐的意願極強,能打硬仗。就差提出讓李慢侯借給他了。
借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暫時交給趙立指揮。
趙立的態度已經讓朝廷非常難辦,李慢侯此時發去一封奏疏,請求朝廷調趙立軍北上,對抗劉豫在徐宿地區的大軍。說是抵禦,實則是打算進攻。
兩大藩鎮同時說話,朝廷實在無法拒絕趙立的態度,於是同意趙立北上,卻一再申令,不得貿然出擊。生怕步田氏兄弟的後塵,夏秋時候鬨的那麼凶,捷報那麼多,一入冬就被打成了烏龜,縮進大彆山不敢出去。
田氏兄弟那邊,確實損失慘重。膨脹太快,凝聚力不足。許多騎兵甚至是田平在遼東招募的,能騎馬他就要。不能騎馬的奴隸,他一個都不要,免得拖慢他的速度。
但疏於訓練,甚至不如田氏兄弟沒有擴編前的三千精騎配合默契,麵對李成這種對手,打的有聲有色,但麵對兀術這種對手,立刻就被對方教了做人。如今躲入大彆山區是一個辦法,大彆山向東南至西北方向延伸,形成一條鄂東低山丘陵地帶,保護者沿江的蘄州、黃州沿江平原,隻要守住一個個隘口,女真人也不太容易攻入這兩地。
而且田氏兄弟很快就得到其他西軍集團的支持,林永派給田氏兄弟兩千甲騎,單穿派去了八千強弩兵,徐明支援了三千重甲步兵。
這群人都很雞賊,都知道田氏兄弟是擋在他們前麵的盾牌。一旦田氏兄弟守不住黃州,林永的蘄州跟著就要倒黴。一旦守不住廬州,跟廬州同處巢湖平原的單穿的無為軍、和州就要倒黴。尤其是單穿,他分擔的和州和無為軍,地方是好地方,又肥沃,地又多,可就是不好守,從巢湖到長江,一片廣袤的平原,山頭沒幾個。他手下多是步兵,除了大力支持田平在廬州這個四周還算有些山地的地方抵住兀術之外,真沒什麼好辦法。一旦兀術突破廬州,和州、無為軍在兀術的馬蹄下一點阻礙都沒有。
他們這幾個人,隻能抱團自保,因為駐紮江南岸的劉光世部隊,很可能不會支援他們。首先劉光世就不是一個願意耗損自己幫助彆人的西軍統帥,另外現在節製這些人的陳規,又是一個對藩鎮充滿敵意的文官,巴不得女真人跟藩鎮拚個兩敗俱傷。
兀術沒有選擇從大彆山一帶強攻,吳階在秦嶺已經讓女真人吃夠了教訓,玩山地戰,他們這些漁獵部落輸給西軍雖然丟人,但已經是現實,現在還是拚拚騎兵的好。兀術奪取了壽州的六安之後,選擇沿著大彆山北麓,向舒城進攻。攻克舒城,就能南下無為軍,進抵長江邊。
舒城從西南方的大彆山區有一條龍舒水,向東北穿過舒城,向東注入巢湖。合肥則從西北方壽州邊界的將軍嶺流出一條淝水,通過合肥城往南注入巢湖。龍舒水和淝水,就像兩條從巢湖伸出的胳膊,將舒城和合肥摟住,無論金軍從哪裡進攻,巢湖都能支援。
恰好單穿在巢湖裡有一隻艦隊,數量不多,規模不大,總共隻有四十艘,但是正經的揚州造的帆槳戰艦,在長江水戰中無往不利。而且容易進入運河,單穿平時用來走私茶葉,也用來跟他的步兵配合,彌補他平原地形不利於步兵的劣勢。
現在艦隊就在巢湖中,隨時可以兩麵支援合肥和舒城。
單穿的主力也壓在前線,但田平卻跑了。在單穿支援了他八千弩兵的況下,他將舒城放棄了,讓手下心腹將舒城的三千騎兵帶著往北逃到合肥。顯然他認為兀術的目標是南下,一旦攻下舒城,肯定就去無為軍單穿的地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