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即便他已經把宋翠芙的小心思給看穿了,也不敢當眾點破。
畢竟,對方的實力強他太多,境界又高,身份也不自己尊貴,還是個女性,天生能夠博得彆人的同情,要是能不撕破臉皮,就把這件事完美的化解過去,自然是最好的。
所以,從宋翠芙做出各種天花亂墜的許諾開始,張飛揚始終是一副認真傾聽,點頭稱是,對她表現出一副很認同的樣子。
但一旦聽到宋翠芙盤問自己,是不是願意立即答應下來,就此發下誓言,確立兩人的主仆關係,張飛揚又故意裝作看螢火中出了神,或是欣賞月亮陷入了忘我的狀態中,實在不行,給宋翠芙逼的急了,那也隻是連打馬虎眼,以給自己一點時間考慮為借口推脫。
總而言之,隻要能在口頭上周旋下去,讓宋翠芙自動放棄,他就絕不會首先做撕破臉皮的人。
兩人談了一盞茶的工夫。
但見張飛揚始終一副不肯答應的樣子,宋翠芙臉色越來越難看,沉吟片刻,顯然是有些等不及了,突然哼了一聲,收起所有親切與笑容,伸手入懷,將一個透明的小瓶子拿在了手裡。
這瓶子微微泛著幽藍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色下,顯得很是醒目。
但和瓶子裡裝著的東西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一條似是毛毛蟲一般的小蟲子,正在裡麵緩緩的蠕動著,全身通透如冰,不知道是什麼,令人反胃。
宋翠芙卻是一副喜愛至極的樣子,因為興奮,對著小蟲子外的瓶壁親了一口,展顏一笑。
張飛揚差點忍不住嘔吐,心中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預感,開始慢慢後退,左手擋在胸前掩飾,右手伸入懷中,擺出了戒備的姿勢。
宋翠芙見張飛揚漸漸遠離自己,似是一點也不生氣,搖了搖手裡的小瓶,炫耀一般的主動解釋起來“小結巴。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是我養的妖蟲。隻要吃了它,你就會什麼都聽我的了。我本來不想對你用這個。但看來,我不得不用了。”
此時,宋翠芙解釋的時候,得意洋洋,雙眼放光,哪還有什麼親切的笑容,早已麵目猙獰,眉眼間充滿了瘋狂之色,身上內門弟子的飄然出塵氣質蕩然無存,在月色的映照下,仿佛變了一個人,成了活生生的女魔頭。
看來,她用那個蟲子把看上的外門弟子變成自己的奴仆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不然,哪會那麼熟練。
張飛揚擦了一把冷汗,心思如潮水一般翻轉起來。
是拚死一戰,還是轉身逃跑。
必須在一瞬間做出選擇。
不然,宋翠芙衝過來的話,他肯定招架不住。
想到這裡,張飛揚沉吟片刻,登時就做出了判斷,不由分說,轉身往山路上奔逃。
宋翠芙見他逃跑,冷冷一笑,眼中興奮的光芒一閃,也不著急,蓮足輕點,一個起落,已經把兩人間剛剛拉開的距離縮小了一半。
但她才剛剛要踩出第二步繼續追趕,張飛揚卻是突然停定下來,一個轉身,右手一拋,將一把匕首飛擲過來,激射向宋翠芙的眼睛。
這是張飛揚權衡之下,唯一想出的應對辦法。
假裝逃跑,讓宋翠芙麻痹大意,然後,他再突然停定下來,將摧心匕投資出去,無論命中宋翠芙身體上的哪一出位置,都可以至少讓宋翠芙受傷。
隻要宋翠芙受了傷,那他逃出生天,有驚無險的度過這一次危機的概率就會大大提升。
因為,宋翠芙的實力比他強,行動速度也不他快,即便現在天色已黑,但要真傻乎乎的逃跑,肯定會給宋翠芙追上。
一旦宋翠芙追上了他,那他也就沒什麼逃脫的可能了,隻剩下兩個選擇。
要麼自殺。這樣,就可以免受吞下那個妖蟲的痛苦。
要麼吞下妖蟲,如宋翠芙所願,做她的奴仆,雖然這個選擇能讓他活下來,但一定生不如死。
張飛揚身上又連能反擊的法寶都沒有,唯一可用的靈石境根本不能當做武器去拚鬥,剩下的赤霞石已經壞了,隻有摧心匕還可以用一用。
當然了,摧心匕也已經損壞,不算法寶了,但無論如何,它也至少算是一把鋒利的匕首。
正是想到了還有摧心匕可以當做最後的依仗,張飛揚才指定出了這個應對策略。
至於神奇的小火爐,那是完全不能用來對敵的。
先前能傷到霍丹隻是僥幸罷了,他可不相信,自己冒然拿出來,會再走一次狗屎運,讓宋翠芙也受傷。
但事實卻還是大大超出了張飛揚的預料。
張飛揚這一手突然扔匕首讓宋翠芙始料不及,以至宋翠芙都來不及避讓,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摧心匕飛向自己的左眼。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又讓張飛揚始料不及。
隻聽“當”的一聲響,宋翠芙的眼睛似是鋼澆鐵鑄一般,與摧心匕發生了撞擊,也毫發無傷。
摧心匕卻是應聲落地,沒入了黑暗之中,一時找不到了。
唯一能逃脫的手段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張飛揚隻覺得仿佛給人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了腳,登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之中,心跳加快,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