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了十五,你待如何?”
鵑兒睫毛微微一顫,“自然是要拒絕的。”
沈陵容輕輕一笑,“你若拒絕了,他豈會罷休?”
鵑兒驚駭地抬頭看了沈陵容一眼。
沈陵容神色不變,淡淡地說道“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麼會知道?”
鵑兒惶恐到一時失了言語。
“我還知道,你娘病入膏肓,你爹好吃懶做,下麵還有兩個弟弟嗷嗷待哺,你賣身為奴,進了沈府後,你爹每月來一回,回回都是來要醫藥費和夥食費的,可對?”
鵑兒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沈陵容,眼裡充斥著不可置信,仿佛沈陵容是什麼可怕的存在。
“你娘這病也拖了一年多了,你可曾有過疑慮?”
沈陵容輕飄飄一句話,卻像尖錐一樣,一下子鑿穿了鵑兒的心理防線。
“求姑娘告訴奴婢,奴婢的娘……是否還活著?”鵑兒眼含淚水,顫顫巍巍地問出了這句話。
她何曾沒有疑慮,可是她每次問起,她爹總說,有了起色,有了起色,待要多問,便推脫時間緊,火急火燎就走了。
她心裡害怕,又不敢去證實。
投做女兒身,她從小是被她爹打罵著長大的,什麼賠錢貨,吃白食的話,她不知聽了多少。
就是因為從小便處境艱難,所以她圓滑世故,小小年紀便有了許多心思。
若說有什麼是這一輩子值得慶幸的,便是她有一個疼她的娘親。可惜娘親懦弱又膽小,從來自身難保,更遑論護她周全。
後來娘親生了病,爹便賣了她說是籌醫藥費,待她來了沈府,許是從人牙子那邊聽說了,又追到了沈府來。
一年多了,什麼病能拖一年多?
想到這裡,鵑兒隻覺得心頭直發顫,手都跟著哆嗦起來。
沈陵容眼裡閃過一絲憐憫。她之所以知道鵑兒這麼多事,便是因為後來這事東窗事發了。
原來,鵑兒的娘在鵑兒被賣後一個月,便因為得不到治療生生被拖死了。
據說,不過是尋常的風寒和痢疾。
而鵑兒賣身的錢,早不知被她那萬惡的爹揮霍到什麼地方去了。
“許多事都是要眼見為實的。你若想知道,我便給你一個機會。”沈陵容定定地看著鵑兒,等待著她的選擇?
鵑兒沒有聽到答案反而鬆了一口氣。
“奴婢想知道,求姑娘給奴婢一個機會。”鵑兒說得毫不猶豫。
沈陵容點了點頭,“明日一早我準備出門一趟,屆時你便和我一起去吧,我會派人送你回家,你須記住,時間緊迫,還有……”
沈陵容抬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鵑兒馬上意會,誠心誠意地給沈陵容磕了幾個頭,“奴婢一定謹記,絕不會泄露半分。”
“行了,起來吧。劉媽媽差不多快來了。”
鵑兒忙應了,又磕了頭方才起身。
沈陵容示意秀雲接著為她梳頭,自己則拿起案上的書看了起來。
屋內恢複了平靜,鵑兒望著背對著她的嬌小身影,內心第一次湧起信服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