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天命!
入夜已深,一排整裝肅穆的銀甲內宮侍衛由著領頭的帶著進行日常的巡視。
這隊侍衛平日裡慣常就是在宮牆外圍當值,平日裡也沒得幾個差事輪得到他們處理。可今日,領頭的卻不知為何,並未循著往常的路徑,而是變換了一條宮道巡視。
下頭的人也不敢問,隻得亦步亦趨的跟著,齊步漸漸隱在了如墨的宮道內。
“快些快些,晚了半分當心前功儘棄!”一位公公儘全力的壓低了聲音,慌亂的催促著一群手忙腳亂的接生婆子,時不時眼神不安的往大殿外麵的方向瞥了瞥。
今夜是當今聖上寵冠後宮的愛妃姝妃娘娘臨盆的日子,後宮熱鬨的不行,各宮都在等著看姝妃這一年來求神拜佛是否真能給她求來一個兒子。
“快讓我看看。”姝妃氣若遊絲的撐起身子看著產婆抱過來的嬰孩,心重重的墜到了地上。
女孩,竟還是個女孩?姝妃發絲淩亂,臉色慘白,方才生產的痛遠不及她現在的錐心之痛。
這頭的姝妃正在黯然神傷,那頭被產婆抱著的靜玉緊蹙著眉頭,脆弱的耳膜被這些窸窸窣窣的聲音震得嗡嗡作響。
女嬰形態的靜玉感覺此時身處混沌,周身乏力,她試圖找回自己的六識,但很明顯這位剛出生的小女娃暫時還不能控製自己,眼皮上像被膠水黏住了一般重的很,隻能煩躁的皺了皺眉。
靜玉費力的動了動手指,終於感受到了手上還殘餘的從母體帶出的餘液,溫溫熱熱的,還夾雜著一股難掩的腥味。
但這液體轉瞬就被人用巾帕擦去了,擦拭之人慌亂不已,靜玉隔著巾帕也能感受到那人指尖的顫抖。眼睛暫時封閉睜不大開,靜玉強迫自己開始先從腦子轉起。
“我,我是誰……是誰……”
“嗯,不行……嗯,再想想……”
靜玉被人用巾帕匆匆擦了身體,用早已備好的盤金針孔雀紋錦被包裹嚴實,一刻不停的被人從芳敘宮偏門抱了出去。
夜色深沉,白日裡紅牆琉璃瓦的宮殿棟宇都被漆黑的夜色吞沒。
抱著靜玉的啟祥公公沿著宮牆根行色匆匆,啟祥公公身後緊隨著兩名帶刀侍衛瞻前顧後的小心行進著。
公公走到芳敘宮東側的牆根處,用力一推,那牆竟轉動半側,剛好容下公公身形出入。
公公轉頭對兩名侍衛低聲吩咐道“你們守好這裡,萬萬不可讓人尋見,我帶公主出宮。”
兩名方臉侍衛點頭領命,公公便不多言語半刻不停的鑽進宮牆內,坐上了早就停將在牆根處的馬車。
公公躬身鑽進馬車內,在此等候多時的馬車夫趕緊訓練有素的揮鞭啟程。
“駕!”馬兒應聲開始飛速疾馳,這條宮道上的侍衛首領早先已被買通,馬車以馬兒能承受的最快速度賣力的直奔宮門而去。
車廂內透過一絲幽幽的月光,懸著一顆心的啟祥公公低頭看了看繈褓中的女嬰。
剛才在殿內,女嬰一落地,啟祥公公便覺得怪異。
今夜原本準備了防止剛出生的公主哭鬨的迷魂散,可卻並沒用上,小公主從娘胎裡出來,竟一聲都沒有哼過。
啟祥公公不放心的探了好幾次氣息,確保小公主確還活著,這才趕緊帶了小公主出宮去。
靜玉被一路顛到這兒,那迷離的小眼睛總算能睜開點兒了。
剛出生的靜玉費儘了全身力氣把眼睛努力睜到最大,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眼前這個正疑惑的望著自己的啟祥公公。
“嗯?麵前這人為何這樣望著我?雖說我是仙女下凡……你也不用這麼……”
且慢且慢?仙女下凡?靜玉還沒長大的腦仁一疼,記憶就好像潮水一般湧進了靜玉這還裹在繈褓中的小身板兒裡。
靜玉開始慢慢憶起她下凡之前的景象。
莊嚴高大的南天門外,守門天兵被穆朗使了一招調虎離山之計引開,趁著天兵們還未反應過來,穆朗趕緊帶著靜玉兩人施法化了綹青煙,用從水魔聖君處順來的法器劃開金鐘罩般的結界順利的溜進了仙氣四溢的托生池中。
這天庭設南天門外的托生池,專為各路神仙下凡曆劫之用。曆劫成功便可再登一層造詣,早日超脫六界之外。
可奈何靜玉一介披香殿低等仙娥,萬萬沒得入托生池的資格,因此此舉必定不能驚動各路管事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