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清楚他的想法,一旦讓這六艘鐵甲船環繞住晨輝挺進號,哪怕再堅固的裝甲也會在接連的炮擊下崩潰,更不要說對方還有著撞角戰術的存在。
再怎麼信任永動之泵的工匠精神,洛倫佐也不敢真的讓晨輝挺進號挨上一次撞角。
這次實戰的走向遠超他的預想,眼下這一切已經快趨近於一次小規模海上戰役了,他倒並不擔心晨輝挺進號會沉沒,以現在的火力來看,他們的勝算還很大。
洛倫佐此刻擔憂的是,一旦晨輝挺進號在這裡損壞太多,他們勢必要在維京諸國內停留的更長時間來進行維護,說不定還會影響到對於寂海的行動。
比起乾翻一群海盜,怎麼想都是拯救世界更加重要。
“諾塔爾,你來指揮火力反擊!伯勞,跟我來!”
洛倫佐向諾塔爾轉交指揮權,接著便示意伯勞跟上他。
兩人在搖晃的甬道間狂奔,伯勞根本不清楚洛倫佐要乾什麼,對他喊道。
“你要做什麼!”
本以為洛倫佐會帶他去甲板上和那些爬上來的海盜作戰,可洛倫佐卻帶著他一路向下。
“既然是實戰演習,那就實戰的徹底些啊!”
洛倫佐說著伯勞聽不懂的話,但很快伯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停下了步伐,站在一道巨大的圓形艙門之前。
一時間焦慮的心平靜了下來,很快便被另一種難言的惡寒所覆蓋,它們透過艙門的縫隙湧出,輕輕地敲擊著兩人的心扉。
“在如今鐵甲船與火炮縱橫的時代,你有興趣嘗試一下原始的、驚心動魄的跳幫戰嗎?”
洛倫佐微笑地看著他。
伴隨著洛倫佐話語的落下,圓形艙門緩慢地轉動了起來,它向著一側滾動,將大門開啟。
門後是一旁渾濁的黑暗,猙獰的輪廓在其中忽隱忽現。
伯勞一時間屏住了呼吸,他看向另一邊,洛倫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一臉嚴肅地說道。
“來吧,伯勞,你負責支援,我負責奇襲。”
兩人步入艙門之中,燈光逐一亮起,冰冷但又鮮活的甲胄屹立在其間,血肉糾纏著鋼鐵,或許是嗅到了活人的氣息,它們的蠕動更加劇烈了起來。
漆黑的鐵羽上倒映著室內的景色,高大的武器架上陳列著來自永動之泵的新式武器。
洛倫佐最後停在了甲胄的前往,仰起頭凝視著。
“怎麼了?”
伯勞一邊整理著裝備一邊問道。
為了方便行動使用甲胄,永動之泵對於啟動甲胄進行了優化,即使沒有技術人員協助,駕駛者也能輕易地進行燃料的補充與使用。
“沒什麼,隻是突然發覺已經很久沒見到這具甲胄了。”
洛倫佐輕輕地撫摸著鋒利的鐵羽,沒有多說什麼。
自那萊辛巴赫之墜後,他久違地與黑天使重會在了一起,眼前這隻是具血肉與鋼鐵的扭曲造物,但洛倫佐知道,這曾是他好友最後寄宿的地方。
洛倫佐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煩惱,踩著梯子爬上了黑天使的後頸處,裝甲已經展開,露出被血肉包裹的內構。
似乎是察覺到了洛倫佐到來,血肉的蠕動更加明顯了起來,按理說在未啟動狀態下,這些血肉應該保持靜默狀態,但現在它們就已經出現了些許的增生情況,細長的觸肢抬起搖晃,就好像在歡迎洛倫佐的回來。
“等一等,伯勞,這是什麼東西。”
洛倫佐半個身子都快探了進去,但他突然發現黑天使的身上多了些什麼。
“新裝備,是梅林安裝上的,這本來是給歐維斯用的,但他死了,梅林覺得就這麼把它塵封起來不太好,然後他想起了你。”
伯勞站在武器師的肩膀上,這具二代甲胄布滿了裝甲,肩頭也安置了一把巨型長槍,有些類似槍騎兵的武裝。
“他分析了一下,黑天使很適合這件裝備,你會用它發揮出很奇妙的作用……這是他的原話。”
“這樣嗎……”
洛倫佐看了一眼,然後又看向了自己身下的漆黑,血肉已經複蘇了,它們就像要將洛倫佐吞食一樣。
歐維斯。
洛倫佐隱約地記得這個人,和他之間洛倫佐好沒有什麼過多的交流,他甚至有些記不請自己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可現在洛倫佐帶上了他的裝備,這感到倒有些奇怪。
“我先走了。”
伯勞說完便啟動了武器師,指示燈逐一亮起,腳下的平台開始緩緩升起,將武器師送往甲板之上。
“武器師加入戰鬥序列。”
這樣的聲音在晨輝挺進號內響起。
看著離去的武器師,洛倫佐也不再多想,整個人鑽進了甲胄之中,血肉帶動著裝甲閉合,各項指標開始回調。
秘鑰輸入正確。
連接甲胄的巨大電纜應聲崩斷。
燃料注入完畢,附加燃料罐也填裝完畢。
漆銻開始燃燒,引擎隨之轟鳴,甲胄之上的鱗片開始微微起伏,就像有生命一般,甲胄呼吸著。
似乎是檢測到了甲胄的啟動,齒輪開始轉動,四周響起了複雜的細響。
黑天使被腳下的機械平台托起,頭頂的結構也逐一展開,直到露出烏雲密布的夜空,冰冷的大雨落下,打濕了甲胄。
洛倫佐靜候著視野的變化,感受著身體與甲胄之間的鏈接,他輕聲說著。
“黑天使加入戰鬥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