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芯?是芯芯回來了嗎??”
顧芯芯溫聲望去,也認出了那人,站起身來,“莫愁師太,好久不見,您還好嗎?”
那位叫莫愁的師太的情緒要比空境師太跨度大一些,三步並做兩步過來,拉起了顧芯芯的手,欣慰地從上至下打量她“真的是芯芯啊!出落成大姑娘了,越變越漂亮,也越來越有出息了!”
顧芯芯抿唇笑了笑之後,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並不喜歡年前的這位莫愁師太,但莫愁的資曆比較老,在尼姑庵裡很有分量。
還記得當年她剛剛被送到尼姑庵的時候,這位莫愁師太是不願意收留她的。
因為尼姑庵裡本來香火就不怎麼旺,這又不是孤兒院,平白多了一張嘴,就是多一個累贅。
是空境師太執意要收下她,她才有了這個安身之所。
在後來的很多年裡,莫愁師太因為她的存在,總是埋怨空境師太,時不時提出萬把她送到福利院去……
空境師太從來沒有動搖過,一直把她帶在身邊,導致空境師太在尼姑庵裡的人緣很不好,那時候,庵裡的其他尼姑都是站在莫愁師太那邊的。
那時候,顧芯芯真的覺得自己給空境師太添了很多麻煩,所以她很乖,儘力幫俺裡多乾活,少吃飯,不讓空境師太為難。
久而久之,莫愁師太她們看到聽話,吃的也不多,也就不找麻煩了,她才被真正的接受。
後來,空境師太又不顧尼姑庵裡所有人的反對,借了庵裡的香火錢去供她讀書,遭受了很多不該她承受的事情……
這些,顧芯芯都看在眼裡,所以她很爭氣,高中以後就沒有用過庵裡一分錢,都是靠獎學金念書。
再後來,她一邊讀書一邊創業,掙到了錢,還給了庵裡和莫愁師太她們。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莫愁師太她們對她的態度才有了很大的轉變,變得格外熱情。
顧芯芯卻隻覺得她們很虛偽,一點都不像出家人的作風。
這個尼姑庵裡,其實隻有空境師太一個人在真正的修行,不在乎世俗的一切。
莫愁見顧芯芯抽回了自己的手,也覺得自己大約是有些唐突了,連忙又笑著道:“芯芯,你看!我一見你回來,太高興了!都忘了你這孩子從小就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呢!”
顧芯芯笑了笑,“沒關係。莫愁師太,多年不見了,你們這些年還好嗎?”
莫愁笑得十分燦爛,“好啊!我們都挺好的!這些年你寄回來的錢,我們修葺了庵裡幾座大殿和佛像,其餘的都被空境拿去捐給了有需要的村民了!”
說是過得好,其實也是在故意在顧芯芯麵前念道空境的不是。
這裡的尼姑,其實把錢財看得還挺重的,除了空境師太。
當年她把讀書的錢都還給了尼姑庵之後,再給庵裡送錢,都是送給空境師太和人,因為她不相信庵裡其他的人。
這個世界上的好人真的不多,包括寺廟裡也是一樣的。
顧芯芯蹙了蹙眉,轉過頭看向了空境師太,“師太,我給您寄錢,我是希望你們吃好一點,你怎麼全部都捐出去了?”
空境師太起身淡淡地說道:“修行之人不講究吃穿,留著錢財隻會招惹是非。”
顧芯芯歎了口氣,很無奈。
莫愁又過來套近乎道:“芯芯啊!我看你長高了,也瘦了!最近過得怎麼樣啊!在大城市裡一定掙了很多錢吧?”
顧芯芯不痛不癢的笑了笑,“是嗎?我瘦了嗎?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她故意沒有回答莫愁的最後一個問題,覺得她那就是在暗示她,掙錢多了,不要忘記問多給尼姑庵裡捐一點。
其實她這些年給庵裡捐了不少錢了,隻是這些人實在不知足,捐了多少也不見她們用在建設庵內的大小殿上!
顧芯芯其實也不明白她們這些出家人對錢財有那麼大的執念是做什麼,她們大多無兒無女,也不能出去消費……
空境師太大約也是覺得莫愁在這裡說的話很不合適,開口道:“莫愁,你出去給芯芯準備一些她以前愛吃的飯菜吧,這孩子難得回來一次,不能讓她餓著肚子。
大殿就先不用打掃了,一會我會來打掃。”
莫愁省的打掃大殿,自然樂意,樂嗬嗬笑著道:“好好!我這就去給芯芯做些她愛吃的齋飯!”
說著,她又轉過臉來看向了顧芯芯,神情裡透著出家人本不該有的諂媚討好,“芯芯啊!你現在是城裡的大老板了,庵裡的粗茶淡飯可能吃不慣了,可千萬彆嫌棄啊!”
顧芯芯剛剛吃過飯來的,一點都不餓,但是實在不願意莫愁在她麵前晃悠了,便配合衝靜師太道:“不會,我正想著這口呢,那就麻煩莫愁師太了!”
隻有這樣,才能讓莫愁出去消停一會兒,她也能安靜地空境師太安靜說會話。
空境師太應該也是這個意思。
莫愁出去之後,顧芯芯被空境師太拉著坐了下來,語重心長地說,“芯芯,怎麼了突然想起回來看看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多年不見,空境師太的關心還是讓顧芯芯覺得很感動。
真正關心自己的人,無論什麼時候都會問一問她怎麼了,擔心她發生了什麼。
顧芯芯搖了搖頭,“師太彆擔心,我沒事的!隻是今天剛好有事來到附近,就想過來看看你。”
空境師太眼神中的那種慈愛發自內心,點了點頭,又問道:“你母親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母親的事情,她很小時候就告訴過師太,師太也清楚她這些年的努力學習,努力變強是為了什麼。
顧芯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不過,我目前找到了其他的家人。”
空境師太頗為意外,“是嗎?你的家人們都還好嗎?他們與你相認了嗎?”
顧芯芯眼神暗了暗。“沒有,他們當年拋棄了媽媽和我,我不會認他們,所以他們還不知道。”
空境師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芯芯,你這孩子,你和我年輕的時候那個倔強認死理的勁兒很像,非黑即白,愛憎分明。
可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不是非好即壞,太較真,痛苦的隻會是我們自己。
所以,這些年我總覺得放心不下你。”
顧芯芯有些自責,低下頭道:“抱歉,讓師太為我擔心了。”
空境師太又歎了口氣,說道:“其實我曾經和你母親有著相似的經曆,被最愛的人背叛過,被全世界拋棄過,對人生絕望,自暴自棄……機緣巧合來到這裡修行,受到了主持的調撥,明白了很多我曾經想不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