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回到長樂，成為神女吧。”
懷穀最後這般說，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彌補。
王二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的，腳步輕晃著有些好笑，神女神女，他們都是需要一個神女而已。沒有人需要一個王二小。
她無處可去。
就找了個角落蹲著，看著夜色漸沉又浮起微微曦光。她腳麻得往旁邊挪挪，就看到煙稻也是蹲在一邊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需要的時候。”
王二小垂頭喪氣的長歎一聲。
“煙稻啊，你是我的氏仆嗎？永遠跟隨著我？可是我早就不是昭風扼曉了，你又為何還跟著。”
“氏仆侍奉直到主人身死才會結束，不然即使我死去，也會化鬼跟隨，沒有自由的權利。”
王二小看他，他麵容平和仰起頭來望著天。好像還有些悅色。
“煙稻，你就不討厭我？”
煙稻含笑去看她，見她帶著愁容，眉毛垂下，顯得可憐兮兮。
“為你而生，是我們家族的職責，是歸屬命運，更是家族的詛咒……”
眼看她臉色越發蒼白，好笑揉揉她頭。
“但是你不是，為你而生為你而死，情願所致。”
就看到王二小麵容像是煥然光彩起來，像是初生曦日漫天。
“真的！”
“我不悲苦，我也不畏艱難。我會陪著你，這是我的使命。”
煙稻揉揉她頭，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回去吧，我們回家。”
王二小搖頭。
“長樂不是家。”
她蹲在屋簷下，靠著煙稻瞧著天邊融了半臉的紅日頭。幽幽歎氣。
一角白邊漏下屋簷去，又是立馬拉拽起來。
顏雲落盤坐在屋簷上，抬手擋住眼來避開日光。沉默安靜。等到屋簷下沒有聲響，遠處山間鐘塔敲起晨鐘聲悠遠綿長。他才動了動，還是捂住眼睛。
他離家很久，也沒有什麼親近朋友，難以形容一時間的難過到底是為何。等著緩和了心境，腳往下要下去。
就看到站在庭間不知道仰頭看他多久的王二小，揚著臉帶著些笑。
“你怎麼在這上麵啊？我找了你好久了。”
顏雲落一愣不由得心中狂喜，又是急忙往各處看去，確定沒有弟子往來才呼出口氣來。
“你還沒走？”
努力壓住欣喜，眼睛卻是抑製不住的晶亮。
王二小看著他這樣也是高興。
“我這不是要走了嗎，想著你來看你呢。你還躲起來了，不知道我不能久留。”
她笑眼盈盈的，顏雲落也是心境開敞來。不由得也是笑，腳一蹬就從屋簷下來。
“你想說什麼。”
看著他眼睛亮著，王二小心裡怪癢癢的，忽的起了個歪念頭來。忽的笑嘻嘻的走過來把臉湊過去。
“你挨過來。”
顏雲落鬼使神差地湊過去，還有些迷糊著。然後就感到臉頰觸及一溫軟。
王二小眼見得逞，裡麵彈跳出去，顏雲落還呆著，她就三步並作兩步跳著飛走了。
顏雲落摸摸臉，這是……被占便宜了。
王二小哈哈的大笑著，像個偷吃到嘴的鬆鼠腳踩著屋簷，幾乎被望仙門每個殿的屋頂都踩一腳，囂張得所有早課弟子都聽到了她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