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雲蔚道“沒事,等你吃完了,剩下的我再吃。”
長公主看了這店麵,雖說有點小,但老板都在眼皮底下活動,看起來還算乾淨。既然計雲蔚想吃,怎麼不多叫一碗。
她剛要開口,計雲蔚便往前傾,張開嘴道“我就想要你喂我吃!”
“啊。”
長公主“……”
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呢?
長公主低頭,不想理他。卻聽見他自顧自地說道“我娘走得早,都沒有女人喂過我吃東西。我念書的時候常聽同窗們說,他們小時候的第一口飯就是母親喂的。”
“但那一口飯我是吃不到了,想不到現在,我連媳婦喂的也吃不到。”
長公主聽了,筷子都攪不動了,她抬頭,目光不偏不倚地朝計雲蔚看去。
計雲蔚卻揚起一抹笑臉,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一副期待的樣子道“就喂一口,你要是嫌棄我臟的話,喂完就換一雙筷子。”
長公主不知怎麼想起兩個人的吻,驀然紅了臉。她怎麼會嫌棄他臟呢?這樣的話也要當著眾人的麵說,真是的。
不遠處的老板跟著起哄,笑著道“喂完就換一雙筷子,我們家筷子多。”
老板娘捶了老板一下,嗔怒道“你瞎起哄什麼?還不快乾活!”
老板笑嘻嘻地道“我不是正在乾嗎?媳婦,等一會你也喂我吃一口唄?”
老板娘羞惱,怒斥道“我喂你吃屎!”
“噗。”計雲蔚忍不住笑噴了。
長公主也忍俊不禁,筷子在淺淺地攪動後,夾起麵條,喂了計雲蔚一口。
計雲蔚高興地往前湊,張開嘴巴等著,像隻等著投喂的雛鳥一樣。
長公主心裡一軟,夾起麵條往他嘴裡送。計雲蔚吃了一口,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
他臉上洋溢的笑容深深感染了長公主,她望著,眼神不知不覺變得柔軟起來。
以至於計雲蔚張著嘴,得寸進尺地說還要的時候,她也沒有拒絕,而是繼承投喂。
可不知不覺,計雲蔚的眼睛覆上了一層水霧,一開始長公主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都不敢相信。
直到那滴眼淚,不偏不倚,徑直落在碗裡。
而此時,計雲蔚深深地望著她,被淚水洗滌過的眼睛更亮了,嘴角的笑容也越發真摯。
他握住了她的手,認真地說道“我剛剛在心裡悄悄告訴我娘了,你就是我媳婦,是會和我攜手一生的女人。這就當是,你已經見過未來婆婆了。”
長公主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中,一點都不疼,可卻酸澀極了。那樣的滋味是她從未有過的,而且,計雲蔚虔誠的神態,仿佛捧住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整個人。
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家人認可她的存在嗎?不讓自己後悔,也不給自己留一絲絲的餘地?
她就這麼好嗎?
值得他低三下四的,每次都變著法來哄她?
長公主看著眼睛裡還掛著水霧的計雲蔚,拿了手帕給他擦拭著,而在這期間,她什麼話也沒有說。
計雲蔚卻緊張地按住她的手道“你是不相信嗎?我剛剛真的在心裡告訴我娘了。”
頓了頓,他又有些委屈地道“還是說,你覺得我不配嗎?”
長公主吞咽著喉嚨裡的苦澀,笑了笑道“並不是的。”
計雲蔚追問道“那是什麼?如果你還不放心,我可以等的。反正我還年輕,還可以等個十年八年的,隻要你彆不理我,我什麼都可以忍受。”
瞧瞧他說的話,一副生死全有她掌控的樣子,心裡想著隻要她不拋棄,把他怎麼著都行。
可就像他自己說的,他還很年輕啊。
弱冠之齡的年輕人,在情事上衝動無比,在情話上毫不吝嗇。他就像是炙熱的驕陽一樣,照著她這孤單落寞的身影,無所畏懼地撲了上來,燙著她這身軀搖搖欲墜,連心都要熱化了。
長公主望著他那雙淚眼,他那目光深情得可以醉人,執著得讓她自慚形穢。這樣坦坦蕩蕩的愛意,她真的要錯過嗎?
恍惚中,晚風撩過耳畔,四周嘲雜的聲音襲來。
在這人間,過頭到的日子,也不過煙火二字。
她到底是個俗人,心思也淺白得稱斤論兩,實在是沒有什麼可以藏著掖著的。
於是她笑了笑,無所畏懼地回道“好啊,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