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退下吧。”將手中的信收起,沈意語氣平靜地對簾子外麵的屈顯貴說道。
“是。”
屈顯貴點頭,沒有在這裡礙事,轉身便走出了房間,順帶還關上了門。
等他離開後,沈意沒有在“辦公室”裡待太長時間,命令四具陰兵回到原位,便從窗台跳了出去。
又回到茗煙院中,沈意第一眼看到的是伯年還有香桃兩個人,他倆看自己目光有些奇怪,但沈意顧不了這些,靈識一掃,便快速往堂廳方向,然後用眼神對著主位上的鶴見初雲示意了一下。
見狀鶴見初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對著身旁的武婢道:“你們先出去吧。”
“是,小姐。”
“……”
“你去哪裡了?”
“屈顯貴那邊有事,我就過去了一趟。”
“那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麼要說的?”
“廢話。”
沈意直接跳到了她旁邊的椅子上,將屈顯貴交給自己的信扔給了對方,同時說道:“打開看看吧。”
“嗯。”少女點點頭,麻利地將信打開,但看完後,她臉上滿是疑惑的表情。
“這信上寫的是意思?”
視角拉近,信裡寫的內容不多,很簡短,隻有一行。
【我知道你在找什麼,我們見一麵吧,明日晚上子時,江州城鬼市大開,我在湖畔邊等你。】
“這封信是和韓萬和給的,昨天晚上他被人威脅了,威脅他的人給了他這封信,讓他轉交給我。”
“哦~”鶴見初雲恍然,隨後問道:“寫信的人你不知道他是誰?”
“我要是知道那就好了。”
“那你想好沒有?要不要去見這個人?”
“這個……”沈意有些猶豫。
說實話,在他看到這封信後,就有一種毛骨竦然的感覺,這太莫名奇妙了,仿佛一直以來,都有一個自己看不到的人在監視著自己。
又仿佛是一雙大手,正在把自己推向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他心裡有好幾個疑問。
第一個是寫信的人是誰?
第二個是寫信的人和孤客盟那個叫靜妖的刺客又是什麼關係?
第三個是他為什麼突然要見自己?
最後一個問題是自己的天引萬靈爆被免疫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不知道寫信的人見自己要做什麼,有可能過去了就是直接踩進陷阱裡。
可若是不去,自己又怎麼知道對方要乾什麼?
沈意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準備弄死自己,而自己還在那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
這封信的存在已經說明了,靜妖能夠免疫自己天引萬靈爆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他必須要搞清楚寫信的人目的是什麼,所以必須去見一見對方,看看對方要做什麼,把情況摸清楚一些再做打算。
於是沈意便說道:“去,一定要去!”
“要不要帶人一起過去?我怕到時候我們要見的神秘人心懷不軌,多帶上一些人到時候也好應對,安全一些。”
“我們就帶上伯年和香桃一起,其他的就算了。”
“嗯嗯。”
鶴見初雲點點頭,之後雙方都沉默了下來,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她看著手裡這封信,盯著上麵的內容,心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之後的時間裡,沈意心裡一直想著關於這封信的事情,隻覺得如梗在喉,時間也變得異常難熬,好不容易才熬過去了這一天。
第二天,夜幕降臨。
等到夜色越發深沉,街上再也看不見行人,鶴見初雲讓沈意進入了自己的意識空間之中,叫上了香桃和伯年,三人一起坐著馬車,離開了落香醉酒廠,朝著新霏六街的方向駛去。
說起來,鶴見初雲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來過江州城的鬼市了,看著周遭升起的詭異霧氣,她心裡有種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
不多時,不似陽間該有的濃霧緩緩散開,一座大橋還有宏偉的門關,在前方的道路上浮現而出,身材高大的陰兵傀儡手持兵器,挺直腰杆站在兩邊,散發幽幽火光的眼瞳注視著每一位走入鬼市中的客人。
“小姐,鬼市到了。”
前麵駕車的伯年開口提醒道。
鶴見初雲聞言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待到馬車靠著街邊停下,三人同時帶上鬼市麵具,將身體隱藏進寬大的黑色衣袍中,就這樣混入人群之中。
穿過“鬼門關”走過“奈何橋”江州城鬼鎮的繁華儘收眼底,一排排燈籠搖晃著,燈火忽明忽暗,街邊攤上,炭火劈裡啪啦地響著,厚重鐵鍋上各種食材被炙烤得金黃焦脆,偶爾有油滴落在炭火上,瞬間燃起小小的火苗。
醉人的香氣在街巷之中徘徊不散,伴隨著嘈雜的叫賣聲,那是一種直擊人心的熱鬨,喧囂。
放眼望去,這裡不像是鬼市,更像是一處平平無奇的夜市。
鶴見初雲無心去理會這些,帶著伯年和香桃朝著左邊的小街走。
江州城鬼鎮其實就那麼大一塊地方,真比對起來,它還沒有上塘鎮這塊區域的十分之一大,鬼鎮的湖畔邊也隻有一個地方,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
鬼鎮的夜晚沒有月亮,但又成千上百個星星掛在夜幕上,星星的形狀很奇怪,看起來像一顆顆大米,地上的湖泊中,湖水漆黑如墨,看不到底,也看不到裡麵會隱藏著什麼東西。
據下過水的人說,人在這湖裡是沉不下去了,無論怎麼努力。
距離水邊大概十幾丈遠的路上依舊有不少“紙傀儡”開的小吃攤子,而在湖畔上卻看不到幾個人。
鶴見初雲眸光一一掃過,一棵柳樹生長在一塊大石頭的旁邊,柳葉如湖水一般漆黑。
在大石頭的另外一邊,正倚靠著一個打扮極其神秘的男子,他同樣穿著一身黑衣,頭上戴著一頂鬥笠,黑色麵紗將他的臉龐嚴嚴實實地遮擋住。
看到此人,鶴見初雲微微皺眉,在心中問道:“玄厲,是不是這個人?”
“我怎麼知道啊?”沈意回答道,老妖婆都不認識對方,更彆說是自己了。
他想用靈識查看一下,但那男子周身仿佛有一堵看不見的圍牆,使得自己的靈識根本無法將他籠罩住。
“不行,我的靈識看不到這貨。”
“那怎麼辦?”
“你過去跟他搭兩句話,看看能不能套出些什麼來。”
鶴見初雲猶豫太久,很快便同意了,於是就見她轉頭對身後的伯年和香桃說道:“你們兩人在這裡盯著,我過去看看,要是有不對的地方,你們立刻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