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稠!
“姑娘,既非此間人,為何不離去?”
陸凝一直以為,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麼得道高僧。在原來的世界,她也曾和姐姐一起去過許多寺院,逛過無數廟會,裡麵的和尚也就是裝裝樣子,一點修為都沒有。而如今,當真碰上了可以看破一切,道行高深的師父,不僅讓她不敢相信,更加無法招架。
無緣須發花白,臉上皺紋遍布,但唯獨一雙眼睛明亮異常,絲毫不顯老態。陸凝目光閃爍,根本不敢與他對視,想躲又無處可躲,隻能任由他的目光,緊緊的鎖在自己臉上,像是透過了皮相,看清了一切一般。
“一副軀體,是無法承載兩縷魂魄的。”無緣師父退後幾步,閉了閉眼,“姑娘占了此副軀體時,軀體內魂魄許是受了重創沉寂不願蘇醒,但並非不存在。而如今,想來是什麼觸動了那魂魄,魂魄已漸成蘇醒之態。”
陸凝抿唇沉默,原來真正的陸凝與華風不同,她其實並沒有死,許是楚陌拒婚,楚陽又待她不好,她當時才會萬念俱灰。而今……難道是因為逐風的出現,才會讓她的魂魄起了波瀾?難道,她心中惦念的,當真是逐風麼?
可是,無論她惦念的是誰,她都不想離開,不願離開,也不能離開。兩年前,她已經離開過一次了,這次回來她就暗自發過誓,定要陪著楚陌,絕不再拋下他。
可……
“姑娘不屬於這裡,又何必深陷於這裡的情與愛,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有緣無分罷了。”
不對,他說的不對!陸凝搖頭“不是鏡花水月,楚陌是真的,我與楚陌的情也是真的,”頓了頓,她道,“我雖相信緣分,但我不信,與楚陌隻是有緣而無分。”
無緣沒想到她如此的冥頑不靈,沉聲歎息“不信又能如何?這軀體本不是你的,魂魄完全蘇醒之日不遠,姑娘離去之期也已經近在眼前!”
陸凝心上咯噔一聲,難道真如他所說,她又要離開了麼?又要留下楚陌一個人了麼?不可以!
閉上眼睛,與楚陌相逢時的場景曆曆在目,他的神情,他的語氣,是那樣痛苦卻又那樣慶幸。死後離彆,卻又再次重逢,本就難如登天。若她再離開一次,楚陌又該如何?
陸凝不敢想,雙膝一曲猛地跪在了無緣的麵前,眼中早已含了無數淚水“師父既然能看出我來,定是修為高深莫測,陸凝懇求師父,可否幫信女想一萬全之法。”
“這……”
無緣臉色為難,想說什麼,卻被取茶回來的楚陌打斷。楚陌前腳剛邁進來,臉色瞬間一沉,上前一步將跪在地上的陸凝扶了起來。
“這是在做什麼?”入眼是陸凝掛滿了淚痕的臉,他心疼的抬手一一擦拭,“怎的哭了?”
陸凝搖頭,讓她怎麼說,很快,她又要再次離開了?楚陌見她這樣不忍再問,隻能轉身看向身後的無緣,語含怒意“凝兒究竟是如何開罪了師父?不過一炷香的光景,竟被師父教訓至此。”
無緣看向楚陌,輕歎“三王與老僧相交近十年,難道不知老僧性情?此次實在是……”
“楚陌!”陸凝驚恐的打斷他的話,顫抖著雙手抓著他扶著自己的手臂,“雨停了,我們趕路去罷。”
楚陌伸手覆上她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眉心一皺“好,我們這就走。”說完,扶著她轉身向外走。
“姑娘!”無緣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像魔咒一般入了耳,進了心,“天意如此,望姑娘早做打算。”
陸凝渾身一僵,腳步一頓,臉上血色褪儘。楚陌雖不明白他們究竟說了什麼,但見她如此恐懼,心上疼惜不已。
“莫怕,爺從不信天意。此生,你在哪裡,爺便在哪裡。”
都城,楚陽府中上上下下的侍女與奴才都發現,府內住進了一個怪人。無論白日還是夜裡,總是披著個鬥篷,臉被麵紗遮的嚴嚴實實,就連眼睛都看不見,可二王爺卻對這樣的怪人禮遇有加。
書房內。
“準備的如何了?”逐風負手站在書桌前,看著坐在椅子上,滿臉輕鬆的楚陽,問道。
“父皇已經知曉陸凝同楚陌在一起,如今已下了詔書,詔他二人回來。”頓了頓,楚陽算了算日子,“此時他們應該離都城不遠了。”
逐風點頭“可還記得你我約定?”
“當然,”楚陽冷笑,儒雅的麵龐平添了些許陰騖,“你助我登上楚國帝位,我將陸凝拱手相贈於
你。”
“記得就好。”逐風說完,抬腳轉身。想要幫助楚陽登上帝位,他還需準備另外一件事情。
“且慢!”楚陽見他要走,叫住他,“你何時回寧國皇宮,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寧國……前任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