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寧就這顧淩霄的手嘗了一口,眉心皺起:“太酸了,中午想吃吃辣的。炒年糕好不好?”
口味變化忒快,顧淩霄腦中冒出一個想法“懷孩子了?”
遲寧“不可能。”
“讓我聽聽。”顧淩霄湊過去。
“你不是不喜歡孩子?”
“嘿嘿,隻喜歡你的。”
遲寧踹顧淩霄一腳,
“疼呢。我還沒恢複好。”
顧淩霄裝作從幻境中出來後傷口未愈,遲寧果然露出擔心的神情,過來問顧淩霄要不要休息。
顧淩霄“不休息,阿寧讓我聽聽。”
……
青鳶飛過來,銜來一封信,遲寧拆開看了,道“是戚師兄的信。”
“說了什麼?”
“說他去了忘川,讓我們不要擔心。”
顧淩霄驚訝“去忘川?找解九澤?”
遲寧垂眸,憂心忡忡“嗯。”
吃過午飯,小兄妹蹦蹦跳跳地走後,遲寧拿出一本講農桑的書,認真翻看。
顧淩霄“我早上買了片果園,現在可以收果子了。”
遲寧正看灌溉方法,隨口問“多大的果園?”
“大概一個山頭?有水果熟了,枇杷,楊梅……”
遲寧罵顧淩霄“土財主”。
“土就土吧。”顧淩霄,“下午我們出去轉轉,看你還喜歡哪片地。”
一陣聲音打斷他們的計劃,宗岱在外麵叫“師尊!師弟!”
叫罷,也不等人開門,風風火火衝了進來。
宗岱“下月初就要百派大會,他們如果給我塞禮物,我要不要收啊。”
解九澤被宣判入輪回受難後,峰主的位置空缺下來。述風不願意接掌門的位置,戚餘歌的弟子沒有能擔大任的,兜兜轉轉,最終到了宗岱的頭上。
遲寧當時是這麼給宗岱說的“如果你做了峰主,簇玉弟子對你多尊敬啊,事情做完,還能經常下山來看我。”
宗岱信以為真,樂顛顛地接手了,立誌做個清閒的甩手掌櫃,再時不時下山串門。
實際上任後,宗岱發現被騙慘了,從清晨開始,就要聽人彙報各種各樣的事務,直到深夜才能休息。
當時說的多麼好聽,讓他經常下山,結果,宗岱來看遲寧,十次裡有八次被顧淩霄拒之門外。
宗峰主也是有脾氣的“你不讓我進去,我就多收你的地租!”
山腳下的城鎮都為簇玉所有,每月定時收租,顧淩霄能買到的隻是耕種權,
顧淩霄一箱金條拍在宗岱臉上“拿著,彆來打擾。”
宗岱轉頭對遲寧嚶嚶嚶。
宗岱太傷心了,孤家寡人的,連貓都不能養了。
所幸宗岱辦事勤勉,沒出什麼大岔子,簇玉峰在他的治理下正慢慢恢複元氣。
進了院子,宗岱對師尊大吐苦水,說著說著覺得麵前的桌子有些眼熟“我送來的桌子?怎麼被丟到院子裡了?”
顧淩霄讓人重新做了張桌子,特意叮囑要超大桌麵的。宗岱送的這個理所當然被閒置,放在了外麵。
顧淩霄“哦,這個晚上乘涼用。”
宗岱對遲寧道“師尊還要收徒弟嗎,再收一個小師弟吧,讓他做峰主,我也來這裡隱居。”
遲寧確實在心裡思考可能性“唔……我覺得……”
顧淩霄“嗯?”
遲寧“不收了。”
宗岱完,師尊成了夫管嚴。
晚飯後,一天嘈嘈雜雜地到了末尾,宗岱也走了。兩人終於有了點單獨的相處時間,黃昏時分,溫度降下來,山風習習。
遲寧最近很喜歡吃冰的,酸酪放在冰水裡湃了幾個時辰後拿出來吃。
顧淩霄限製著他“對胃不好。才剛吃過晚飯。”
“那我緩一緩,等到日落之後好不好。”遲寧看著顧淩霄的反應,輕聲細語地商量,“今天不吃,明天就要壞了。”
遲寧托腮,坐在桌邊,看著橘子一樣的落日緩緩西沉。
“如果我沒有回來,你會怎麼辦?”
這是顧淩霄回來後,他們第一次聊起這個話題,極度自然,仿佛在商討明天去做什麼。
遲寧回答地很快,半開玩笑“忘了你,然後像宗岱說的那樣,再收一個小徒弟。”
顧淩霄沒有說話,遲寧趴在桌子上,側頭,清冷冷的眼睛笑得彎起來,小狐狸似的又說“你想聽什麼回答?”
顧淩霄手伸過來,握住遲寧的手,低頭對上遲寧的視線,眼中有無限溫柔。
太陽即將徹底隱沒入山巒中,最後一縷光輝在遲寧眼前撞成一萬顆星星。抬頭,即見漫天夏夜星鬥。
遲寧想起顧淩霄生死未卜的那段日子,他神誌顛倒錯亂,最喜歡的事情是給顧淩霄寫信。
信送不出去,白色的信紙堆在桌子上,越來越多,像層積雪。如此多封信,結尾卻是同一個。
“你來時我久病難醫,從不敢奢求完滿無憾。
我總會想,你怎麼會這麼愛我,好像我是你最親密的一部分,好像我是從你身上剖出來的一根肋骨。
你不知所蹤,這些天總有人問我‘你還要渾渾噩噩到什麼時候?這麼無望的等待。’
我早已想好我的答案。
‘直到生生世世,時間儘頭。’
我這麼回答他們。
如果還能見到你,我也想這樣對你說‘我愛你,生生世世都愛你。’”
遲寧反握住顧淩霄的手,緊緊交扣,親口對顧淩霄說他的答案“我會一直等你回來,因為我愛你,生生世世最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