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樣的華年!
三檢當周的周六沒有周考,空蕩蕩的上午遊散著淡薄的日光,靜寂之下是被牢牢壓抑著的浮躁不安。
“我不想學習,胃好疼。”薑湄雙腳蹬住桌子下的橫杠,弓著背蜷縮在椅子上。舞蹈教室坐著蔣夕佳、楊炳和薑湄三人,貼在牆上的鏡子把屋子映大了一倍。
“你早上沒有吃飯嗎?”夕佳轉頭關切地問。
“她吃了。早讀一直在吃。”楊炳搶過話,“現在早上的餅還在她桌子上呢。”
夕佳眯縫雙眼仔細端詳著薑湄剩下的早飯,猜測道“你這才吃了不到一半……是不是餓得了……”
“涼了。”薑湄略帶惋惜地說“涼了不好吃,就不想吃了。”
“你現在胃疼,就少吃點涼的吧。”夕佳掂量掂量薑湄桌邊的暖瓶,“還有水嗎?多喝點熱水。”
薑湄把腿放下,提起暖瓶。暖瓶裡的水滿滿的,她倒水的手腕來回搖顫。
“蔣夕佳,你像個直男一樣,隻會勸彆人喝熱水。”楊炳在一旁說。
“那換成是你,你怎麼說?”夕佳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我可能也這樣說。”楊炳狡辯道,“但是這句話並不是由我說出口的,所以我仍然可以嘲諷你,畢竟你是說出這句名言的人。”
“蔣夕佳如果是個男生,就是一個鑽石直男。”薑湄咽下一口水,嘟囔著。
“好吧好吧,你們合夥欺負我。”夕佳擺擺手,“我要學習了。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彆學了,蔣夕佳。”楊炳把椅子搬到她身旁坐下。
“就是啊,彆學了。”薑湄靠著凳腿蹲下。
“蔣夕佳,蔣夕佳。”楊炳拍拍她,示意她注意薑湄的動作,“你快看看薑湄,她疼得直接蹲在地上了。你去關心關心她。”
“你怎麼不去?”夕佳反駁道,“你不好意思去就老是指揮我。”
“看!”楊炳猛地一拍手,“我戳破你們的塑料姐妹情了吧?”
“得了吧,楊炳。”薑湄說,“我就是蹲下比較舒服而已,你能扯出那麼多有的沒的。”
“你還堅持要當記者嗎?”楊炳問,“你當上記者以後,堅持三餐不規律幾年,你的胃每天都會像今天一樣疼,像針紮一樣疼。”
“你就不能支持支持我嗎……”薑湄喃喃地說道,“總是這樣。”
“我是說真的,當記者除了讓你的身體徹底報廢之外,不會有彆的收獲的。”楊炳的話語一本正經。
“我覺得當記者挺好的。”夕佳伸了個懶腰,“昨天我碰到方子姝了。她還朝我打招呼。”夕佳回味著,“她又高又瘦,還長得漂亮。”
薑湄稍稍動了下嘴角,沒再言語。
“你是說方子姝啊!”楊炳作恍然大悟狀,“她真的好看嗎?像一個長棍子上按了四根短棍子。我真的無法理解你們的審美。”
“她沒說彆的嗎?”薑湄垂著頭問。
“沒有啊。”夕佳覺察不出她話語裡急轉直下的情緒。
“我不明白你們倆在糾纏什麼。”楊炳乾脆利落地說,“斷了就是斷了。你不要跟她那種人有過多來往。你會被她帶偏的。”
“楊炳,我很認真地問你為什麼你總是否定和我關係好、但是跟你不太熟的人呢?”薑湄問。
“可是你自己心裡承認,方子姝並不是一個那麼好的人。”楊炳沒有服軟的意思。
“我和方子姝成現在這樣子是因為高一的事,你又在瞎猜什麼呢?”
“不過也是啊,楊炳。”夕佳在中間調停著,“你想想你對趙亦瑤說的那些話……確實不太好。”
“我對趙亦瑤說的話是很過分。”楊炳說,“但是對方子姝沒有。犯不上。那次我跟趙亦瑤說‘薑湄根本不在意你和你的感受’是過分了。可是她現在連話也不和我說,我沒有道歉的機會。”
“你就是這樣跟她說話的?什麼時候?為什麼我一點也不知道?”薑湄的聲音高了八度,語氣裡是虛虛的憤怒。
“……你消消氣,事情已經這樣了。”夕佳說道,“楊炳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這是什麼邏輯?因為楊炳是這麼一個不好的人,所以他做的不好的事都可以被原諒?”薑湄反駁幾句,語氣又弱下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這樣跟你說話的,蔣夕佳。我也對不起趙亦瑤,不管我做了多爛的事,不管我是個多爛的人,她始終都沒有拋棄我。我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呢?”她滑坐在地上,雙手環抱著屈起的腿,臉埋在膝蓋間。
“這不是你的原因,薑湄。”楊炳試圖挽回些局麵,“我們每個人都是用不同的態度對待不同的朋友。就像我,和你在一塊兒的時候主要是一起喪;跟何熙在一塊兒可以說點正經事;蔣夕佳可以吐槽吐槽我不認可的東西,發泄一下我的不滿……”他又低聲加上一句“況且我認為林黛玉可以不止有一個……”
薑湄猛地站起來,圍著吳岱宗留下的空桌子神經質地邁著碎步轉圈,嘴裡不住地念叨著“你怎麼這個樣子,我真的好生氣,好生氣……”
沉默一陣,楊炳輕輕說道“我沒有想到你對趙亦瑤的事會反應這麼大。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我真的好生氣,好生氣,你為什麼這樣……”薑湄繼續著之前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