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鴻懿進言道
“陛下,老臣以為陛下不可再抱有保存國力,以大朝天邦去擊彈丸之地這種觀念,也不可再去迷戀什麼天朝威儀了。
相反,如今正是國難當頭之日!容不得陛下有任何保留!請陛下早下決意!”
天朝皇帝朱世靖聞言一驚,張太師的話實在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急忙問道
“太師何出此言呢?”
“陛下,據臣所知,夷人帝國的魔導化十字軍,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擴軍,他們的所謂魔導化,實則是用一種全新的技術,與他們近年來所謂的電氣技術相結合,提取和調動人體內的天地之力,附著與武器之上。
靠技術的增幅發揮出可比擬我朝修煉頂級功法,內力深厚的高手全力發功時的威力,而且據細作探報,夷人的帝國……怕是有不止一位位可以使用仙術的真人存在……”
“真人?”
張太師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天朝尚武,因此自古便有通過開創功法不斷吸收天地日月精華之力,並將天地之力提煉、提純並壓縮修習成內力的人。
如今修習內力的人數不勝數,盛名傳世高手也有不少,真人卻仍舉世難覓,嚴格來說所有天朝習武者都可以被稱為修真者。
所謂真人,是能將體內內力不斷壓縮,不斷提煉、提純,通過巨量的內力積累和無數次的再提純壓縮。
最終化為最為精純的精華能量儲存在體內,這些能量不斷洗髓和改變體內結構。
其中的複雜程度,如同在體內開辟出了一方世界。
因此才能做到把一頭萬丈鯤鵬(巨量的天地之力或者說內力)沒有外泄塞進了一個幾寸高的瓶子裡(人體經脈和內在世界中)這種神奇的事情。
長年累月的淬煉,內力由量變產生質變,最後化為最精純的仙法之力。
因此真人便可以使用出仙術這種通過改變世界之理,大範圍影響周遭事象的神奇秘法。
不過西洋的真人貌似將仙術稱之為魔法,而且他們曆來參戰的真人,所用出的仙術,都是些小範圍的,能力上有很大局限的仙術,大多數還沒有炮彈來的實在。
這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內力(魔力)從未經過功法的提煉、提純和壓縮,以致於沒有天朝真人仙法來的強大,甚至於天朝的很多高手和半步真人都可以做到同時應對數位能力不奇特的真人。
所以總的來說帝國魔法師較天朝真人要顯得出奇的弱。
(但也因西洋人純粹靠天賦的循環和吸收,導致達到一定年齡後。先天性的魔法使用者出現的數量、概率遠高於將魔力複雜化、提純化、壓縮化的天朝。)
在座的親眼見過真人的,隻有張鴻懿太師,他曾和真人一同抵禦過夷人的帝國聯軍,甚至相傳他死去的副官,鴻葉便是半步真人的修真者。
“夷人的魔導化技術,是一種全新的,令人難以想象的強大技術。它所能帶來的變革,恐怕能夠遠遠超過一百多年前夷人們開始的工業大改革。”
張鴻懿沒有理會陷入一頭霧水的大臣們,而是繼續沉重的說道。
“陛下,雖然經過師夷長技,我朝的技術也已領先世界,但這個領先,絕不包括夷人的帝國,神聖日曜帝國!”
張鴻懿身後的大臣們儘皆嘩然。
皇帝則並沒有因為張鴻懿說出敵國的敬稱而生氣,反是若有所思的問道
“那依太師之言,情勢當真如此嚴重,我朝該當如何?”
張鴻懿雙手緊攥著玉板,再向前一步,說道
“方才劉太傅所言,雖儘皆為小兒之見,但還有一點倒是說到了關鍵之處,北境沙皇。”
劉文博聞言羞憤難當,卻又不好當場發作。
張鴻懿繼續道
“如今敵國大肆擴軍,已逾兩月,其間夷人和北境沙皇的戰爭也從未停息。
夷人雖軍力強盛,然其十字軍尚未編製完成,目前僅靠陸軍和沙皇在莫茲克鏖戰,如此卻還向我朝宣戰,此乃兵家大忌。
我朝隻需水陸兩路一同進軍,使夷人陷入多線苦戰。
如此,縱再給他數十真人也難以影響大縱深的戰局。
所以,陛下可速遣一精細乾練的說客前往北境,麵見沙皇挑明其中利害促成沙皇與我朝結盟。
同時挑選一乾將掛帥,打造一支強悍水師,假意攻夷水上,實則從蒙古爾進軍莫茲克與沙皇合兵一處,共擊其陸軍。
敵軍見我軍突襲,軍心必大亂,倘能如此則敵軍必敗,我軍大勝,之後便可乘勝進軍,直搗其國!”
“主動出擊?這怕不是要使我國元氣大傷。”
劉太傅聞言譏諷道。
張鴻懿沒有回應他,隻是繼續諫言道
“陛下,除此之外彆無選擇,我朝必須主動出擊,否則動輒有亡國滅種之危!”
“張太師所言極是啊!”
“末將皆以為張太師所言極是!”
此時左列的一部分文臣和右列的大部分武官齊聲道。
“你們這是危言聳聽!”
此時劉太傅身後的陳德忠不懼眾怒的道。
朱世靖看著人望頗眾的老臣張鴻懿,又看向右列聲援他的武官,心中有一絲不悅。
“太師,依你之言,應遣何人為帥呢?”
太師聞言俯身跪言道:
“陛下今日冠冕正式,並提前召外臣進宮,可知陛下對此事早就甚為重視!
隻可惜老臣雖有心重赴沙場,為我朝和陛下建功,奈何老臣今年已八十有四,就算對於修真者來說,也已是垂垂老矣。
陛下看臣雖還硬朗,可若非體內這精純的內力吊著,老臣恐怕早已成一抔黃土了……老臣有意舉薦親王朱世凱為兩江水師提督,想來不會有負陛下聖意。”
朱世靖聽著玉階下,身形尚還算高大挺拔,俯著身子的老朽忠言,又聽聞他舉薦自己的胞弟,心中頓時為剛才的不悅有些不忍。
隨即便要應允。
然而尚還未開口,劉文博便一頭跪下哭嚎道
“陛下!太師年老,怕是已糊塗了,勿要聽信太師之言誤國啊!不能拿天朝氣數做賭注啊!
為百姓計,臣意隻可固守,萬萬不可出戰啊!陛下如執意要聽從太師之言,臣便一頭撞死在這大殿之上。”
言罷,身後一些大臣也隨之跪下哭喊
“萬萬不可啊,陛下!不可聽從太師之言啊陛下!”
“三思啊,陛下!”
本就缺乏果決的朱世靖頓時陷入了兩難,他思量了一會道
“此事容朕再考慮考慮先退朝吧。”
張鴻懿急忙道
“陛下,沒時間考慮了,帝國的魔導軍很快就——”
“陛下有旨,退朝——”
未及張太師說完,司禮太監便喊下退朝。
“唉……”
張鴻懿無奈的歎了一聲,隨後看向在眾文臣簇擁下準備離去的劉文博。
咬了咬牙,恨恨的道:
“斷脊之犬,誤主誤國。”
劉文博好似沒聽到一般,得意的與一眾文臣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