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以來,主管縣內大部事務的楊遠望做了不少事情。他與李青山不止要訓練青壯,補充城牆上麵的守軍兵力,更要時刻都要準備著增援各處,不論是哪裡出了狀況,他們都要在危急時帶隊趕到。
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在城裡,城裡避難的流民中混進了不少賊軍的探子。
幾次情勢危急的時候,這些探子都在城裡製造混亂,準備與城外的裡應外合。
而這幾次都是楊遠望親自壓陣,帶著巡檢司的一半人馬將那些人鎮壓下去,平息混亂,否則永陽城肯定守不到現在,早已被賊兵攻破。
林凡與楊遠望合兵一處,北門的局勢總算是暫且控製住了。
如今的四座城門中,除了陳方舒負責防守的東門城防最為完備,因此還算穩定,由兩旗地方駐軍防守的西門和南門則和北門一樣,岌岌可危。
可能是張豐兒讀過一點兵書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有初通兵法的幕僚建議,賊兵一開始攻城的時候並沒有四麵強攻,而是采取了圍三厥一的策略。
賊軍對南北西三麵進行圍困,每次進攻也都是針對這三處,對城牆最為完善的東門不管不問。
賊軍想要通過這種辦法既是為了降低傷亡,更是打擊城內的軍心士氣,從而逼守軍棄城而逃。賊兵則在東麵布好埋伏,可以以最小的代價一舉吃掉守軍。
平常時候這一種手法自然有用,在有活路的情況下,城內守軍也就沒了拚死一戰的信念。人隻要心眼一多,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可他偏偏遇上了林凡,這種事兵書上寫的太多了,林凡又豈會不知
。
他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不但將城門洞給堵死了,斷了所有人的念想。而且他還利用自己的威望和將士們的信任,一再的向大家強調,圍三缺一是攻心之計,外麵必有伏兵,出城隻有死路一條,隻有據城死守,才能堅持到援軍到來。如此一來,才絕了大家的心思。
因此賊軍的計策非但沒有起到作用,反而防守東門的陳方舒也可以在其餘各處危急的時候率隊趕過去支援,補充各門守兵實力,反倒更有利於守軍守城。
不過攻城的賊軍也不傻,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張豐兒他們後來更是通過城中的探子得知了守軍既不會逃跑,更加不會投降的消息,他們便知道圍三缺一這一招就
不太管用了。
賊軍馬上就調整了部署,用計不行就來硬的,既然你不走不降,那我就隻能采取拔釘子的辦法拔掉你。
賊兵索性四麵強攻,打算直接用人命填滿整座永陽城。
這種打法,使得兵力本就捉襟見肘的守軍壓力大增。
血戰不斷,這幾日的連續大戰已經使得守軍力量折損大半,麵對賊兵一次又一次的進攻也顯得越來越吃力。
時至今時今日,各處守軍幾乎都到了強弩之末。
雖說北門的危機暫解,但還遠遠不到鬆一口氣的時候。
這次賊兵攻城,突破了數處城牆,登上城頭。除了北門之外,西、南兩側城牆也紛紛告急,楊遠望隻能讓李青山帶一隊人留在北門協助林凡守城,他則帶著剩下的人去馳援兩門。
李青山是文人,手無縛雞之力,讓他上陣殺敵實在是難為他,林凡隻能讓他待在戰場後方一側,儘量護他周全。
林凡看了看李青山的身後,已空無一人。他知道,眼前的這些人已經是城內最後的後備力量了,如果城牆再失,也不會有人過來增援了。
這一場攻城戰,從清晨一直持續到了午時,敵我雙方這時都堅持到了極限。
賊軍還可通過輪番攻城,讓疲累的士兵獲得修整的機會,不斷的補充進生力軍。
而在城上的守軍卻連喘息之機都難有,大家奮戰到現在早已是筋疲力竭,就連揮舞兵器的臂膀都早已失去知覺。
不少人虎口崩裂,全靠本能的驅使來揮動手中的兵刃,將爬上城頭的賊兵一次又一次的壓下去。
太陽高掛,天氣酷熱,這要是放在往常太平年月,待在蔭涼處尚且讓人難以忍受,免不了汗流浹背。
更何況如今兩軍對壘,在烈日炎炎之下進行廝殺。各中滋味如何,也隻有對陣雙方才能體會。
酷熱難耐,賊兵中不少人這是都已脫下了衣物,光著膀子進攻。
守軍的披甲率要更高一些,就連很多青壯也穿有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甲衣。
雖然連日的廝殺也使得守軍的甲胄大多損毀嚴重,有的就隻是殘破的掛在身上。
但林凡依然嚴禁軍士褪下甲胄,有了甲衣的防護總是要好過赤膊上陣,活下來的機會也就大一些。守軍人少,一個人頭也浪費不得。
甲衣上的鐵片在烈日下發出灼熱感,讓身穿甲衣的人感覺就如同身在一個大蒸籠裡。用不了多長時間,止不住的汗水就能打濕全身。
不過這時可沒人在乎這個,兩軍交鋒,隻要稍有不慎,賊兵的刀鋒就有可能落在自己身上,可不是關心這些的時候。
廝殺至今,死上無數。雙方都已是到了最後關頭,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一刻。
“鐺鐺鐺!”
當守軍拚儘全力,又一次把全部的賊兵趕下城頭的時候,急促的鳴金之聲響起。
長時間的攻城終於讓賊兵也難以為繼,堅持不住的賊軍放棄了再次進攻,選擇了收兵修整,準備下一次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