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羞愧道“是下官小人之心,請部堂責罰!”
周暢對此毫不在意,他開解林凡笑道“年輕人有此機敏,是好事,你不必介懷。還有,這裡沒有外人,你不必叫我部堂,喊我叔父就好。”
“這…!”林凡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你不願意?那就算了,我這人從來沒有強求彆人的習慣!”周暢假裝麵色不渝的說道。
周暢是朝廷的封疆大吏,一品大員,莫說是一句叔父,就是要當彆人爺爺,也是有大把的人爭著搶著來給他當孫子。
他讓林凡喊他叔父,自然不會是為了在口頭上占林凡的便宜,而是真的要把他當自家子侄看待。其他人就是願意喊,他還未必願意答應呢!
“不是,隻是…!”林凡自然不會不清楚這一點,於是他慌忙辯解道。
“既然不是不願意,那就沒什麼好可是的,男子漢大丈夫,婆婆媽媽的算怎麼回事!”周暢打斷他道。
林凡原想說官場上最講究上下尊卑,
害怕這樣做會壞了規矩,影響不好。
然而周暢的話打消了他的顧慮,人家一道總督都不在乎這些,你說你一個小小的五六品官還扭捏個什麼勁兒!
“好吧!”林凡答應下來。
林凡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恭恭敬敬的朝周暢行了一個晚輩禮“晚輩子侄林凡,見過叔父!”
“唉,這就對了嘛!”周暢哈哈大笑。
他將林凡攙了起來“賢侄快快免禮!”
林凡羞澀一笑“謝叔父!”
這雖說隻是一套虛禮,但在這之後,兩人的關係,在無形中又親近了許多。
周暢見這個與老友麵相依稀有著幾分相似的年輕人,突然感慨道“父子天倫之情真是天道至理,你父親為人最是不喜在官場之上論私情。”
“我與他相識二十載,交情匪淺,他也從未托我辦過事,現如今卻為了你破例,可謂是舔犢情深。你當好自為之,莫要讓你父親失望!”
林凡連忙道“叔父教誨,晚輩謹記!”
周暢這番話也隻是有感而發,並非是一定要林凡做些什麼,更非說教。
周暢很明白,就算自己與林汝賢關係再好,可這畢竟人家父子之間的事情,還輪不到自己一個外人插手。
感慨已畢,兩人再次談起正事。
周暢朝林凡問道“你這次率軍北上,是為了入京勤王吧?”
林凡答道“嗯,在此之前,我原本的打算是率軍進入中原道,給叔父麾下的官軍打打下手,合圍陳興隆。如果有機會的話,最好能順便撈取一些軍功,為以後吏部評選增加一些資曆,嘿嘿…。”
說到這,林凡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打算占便宜來的,於是他隻好撓著頭皮尷尬的乾笑了兩聲。
不過見周暢對此並不在意,他也就繼續往下說道“然而滿真大軍的突然南下打亂了我的計劃,我被緊急召至揚州,然後就奉了淮南道總督衙門的軍令,要我北上入京勤王。”
周暢點點頭“北上作戰,風險很大,在我年輕的時候,也曾在遼東邊軍曆練過一段時間。我當時與滿真軍隊交過手,吃過不小的虧,算是親眼見識過滿真大軍的強悍。”
“非是我妄自菲薄,朝廷官軍人數雖多,但除了遼東邊軍等少數精銳,少有能與滿真軍正麵抗衡者。”
“就以今日情況來看,雖說你以數千兵馬,就擊敗了陳興隆數萬人,但這還不夠,或者說差的遠!”
“說到底陳興隆賊軍隻是一支潰軍,軍心士氣早已是蕩然無存,因此擊敗他們並不算太難。”
“單以戰力來論,他們和滿真大軍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其實不論是我中原道官軍,還是你們淮南道的勤王兵馬,與滿真大軍比起來,都還差了一些!”
“所以你此去且記不可輕敵,心中時時刻刻都要揣著一萬個小心,不能因這剿賊中的一兩場勝仗便覺得誌得意滿。”
“總之你此去絕不可掉以輕心,否則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吃大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