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磊沉吟道“除了由‘鴻圖’出麵搶去張家這條貨源,再來就是找另一縣約合作對象了!
世昭會看中張家的原因是張萬貫年事已高,又不是個太精明的人,唯一的白癡兒子是他的繼承人,柯世昭意圖並吞!否則柴林縣的易家會是更適合約合作對象。易家有兩個兒子,都相當出色有才乾,燕笙若嫁了他們其中一個會更幸福,可惜世昭並不打算正當做生意。”
“太君全依他?無論如何將燕笙當棋子是很殘忍的!天磊,我真不喜歡這個家的氣氛。”
齊天磊想了一下。
“再忍一忍,世昭這些年來的做法遲早會出亂子。至於燕笙這邊,我會說服太君,讓她明白招贅比嫁掉她更好。你當真以為太君舍得齊家的基業拱手送人?世昭畢竟隻是她的外孫而已。”
“好好的一個家,門來鬥去成何體統?還有,剛才婆婆還對我暗示勸你納妾的事,你自個兒去給她交代,下午我就得去巡商號了,你看看這些羊皮卷。”她指著桌上的文件,忍不住哀哀的歎息。當齊家的媳婦百分之百的命苦。
齊天磊笑著拉她坐在膝上,用青湛湛的下巴磨挲她細致的臉蛋。
“彆擔心,短時間之內,沒人指望你會有好表現,尤其則讓世昭感到你是個威脅;他想占你便宜,可不希望你比他能乾。玉湖,彆將太多事情攬上身,不然夠你累的了!”
“我心中總是不安定。”
“你怕什麼?”
“我並不是太君她們所期望的那個人!”
他笑。
“何妨?隻要你是我所等待的佳人即可。玉湖,你肚子中已有我的孩子,這便是你最大的勝券了!”
她嚇了一跳,呆呆的看他。
“你怎麼能肯定我有了?你又不會死,為何算計我懷娃娃?”
“彆忘了劉兄是名醫,我多少知曉一些常識。快些讓你受孕,到時“挾天子以令諸侯”,誰敢來指責你的不是?就算你是個冒名新娘,誰又能奈你何?”這件事他們彼此是心知肚明的,不如早點明說與她一同分擔。有時候,玉湖不太容易想通,成天揣在心中悶也會悶出病來!他唯一還不明白的是是什麼原因讓兩個女子錯置了花轎?當初酒醉的玉湖隻嚷嚷著花轎抬錯了,人也嫁錯了,叫他快生去死,她想回家了……
玉湖早知道她的老公不是簡單人物;嫁他半個多月,每天都有新發現,今日又再度發覺她的丈夫心機無比深沉,似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經過深思熟慮,自有其用處,連讓她受孕都有話可說!幸好他心地還算善良,隻喜歡欺負她而已!不然恐怕他作惡的手段比柯世昭更高超了!老太君的老謀深算與天磊比起來不知誰技高一籌?
“那天晚上,我到底說了多少事?”
“不多,但該說的全說了!”
“那你還占我便宜!我又不是你真正的妻子!你會後悔的,那天你真正見到冰雁,你會後悔與我圓房的!”她雙手抱胸,嬌蠻的揚著下巴,表示“貨物既出,恕不退回”,他若敢後悔就等著瞧!
這個小傻瓜!他若想反悔還會努力想讓她懷孕嗎?對付一個滿心念著回揚州的蠻女,讓她懷小孩是最好的方法;即使杜家千金比玉湖更美又如何?
“你實在不了解男人。”他捏她粉頰。
她回他一口齒印在手背上。
“至少我知道男人好色,你們孔老夫子說的。”
“他老人家早成一堆骨灰了!信那些死人骨頭做啥?我這輩子隻打算與你耗上了!如何?”
“隻要你不會比我早死!”她突然想到──“你老實說,是不是有人會想加害於你?你那兩個哥哥真是意外死去的嗎?”
齊天磊唇角噙著些許譏誚,淡淡道“我大哥是真的溺水而亡,二哥也真的在上山打獵時被毒蛇咬死。如果二哥當天沒有在山上中毒死亡,也會在回家後與人起衝突遭人殺死。”
玉湖想了一下,猜測“是不是有人買通流氓對他下手?卻不料你二哥先遭蛇咬,不必他們動手?”
他點頭,讚賞的親她一下。
“你如何得知?”
“曾經有人在我的湯藥中下慢性毒藥,如果再多吃幾帖,我便會輕易死去而查不出病因。但那時,太君找來了劉兄,那一陣子我身體的確幾乎要如你所願的報銷,因為那些湯藥我已喝了三個月。劉兄治好了我,然後我們一同著手查凶手,巧合的是,在一次遊玩中,聽到幾個土匪談起收了一大筆銀子卻不必殺人的好差事。
我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會是誰?”想必他心中有數,玉湖心中起了一股憤慨!現在是否還有人想伺機害他?
“你先猜猜看。接下來幾天,你有機會接觸每一個人,轉轉你的聰明腦袋,我看你夠不夠厲害!”齊天磊很有玩樂的興致,連自己的命都玩得很高興。
玉湖爬下他膝蓋,心知他故意弄得她更混亂!嘖!他都不急了,她才不會上他當的一頭熱!這人連生死大事也拿來玩,想來是死不了了!低頭看自己肚子,連天磊都說有了,她沒理由認為沒有。可是為什麼她會覺得天磊還有彆的用心呢?跟這種人鬥智力恐怕隻會使自己折壽而已!她才不浪費那種力氣呢!
“我才不猜!你快些把一些要點告訴我,免得下午出糗。”她打開羊皮卷推到他麵前,順便交代道“至於燕笙的事,你下午對娘說一說。”
“是,娘子。”齊天磊表現出一副懼內的表情,逗得玉湖直瞪他!
午飯時光就在作功課中流逝。直到燕笙抱著一隻白色小狗跑進來時,玉湖才想起忘了問天磊他早上閃那兒去了!她絕對不信他會乖乖待在新苑中;而且自從回到齊家後,劉若謙的形跡也成謎,否則那一票女子為何會成天無聊的繡花?早當他的跟班去了!
看看自己,也許已經是孕婦了,卻苦命的沒人關切!丈夫的反應像是奸計得逞,沒有益加擔心她的身體,還放她去與太君參與商行經營呢!
不過,若讓太君她們太早知道也不好,因為她們的反應絕對是神經兮兮,到時成天得躺在床上的人恐怕會是她了!那多悲慘!
所以,她仍是認命的擔起強壯媳婦的責任了!畢竟就某方麵而言,這個丈夫是挺不錯的。隻要時機到了,他會透露更多事情讓她知曉,不急於一時。
唉!不過她仍是認為她的老公很奇怪!
果然,如天磊所言,沒有人寄望她在短時間之內成為雄才大略的女強人。幾天的巡視下來,她隻須跟在太君身後當應聲蟲就可以了尤其柯世昭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們,急切的想表現他的厲害,根本沒讓她有發揮的餘地!
這柯世昭是存心給她下馬威還是想讓她表現出對他無上的崇拜?每每得到太君含笑應和時,他公子總會得意的瞟她一眼,無視長輩的存在,像在對她似的而有趣的是,當他眼光飄向她時,她立即可以感覺到方大嬸不悅的眼光,盯著她,似乎在罵她不守婦道似的。
玉湖比較玩味的是方大嬸的態度;她隻是太君陪嫁過來的丫頭,如今挾太君的重用與信任,一家子得以與主人平起平坐,但主仆仍有分野的,她為什麼敢用逾越的眼光指責她?而且在她完全沒有錯的情況下!她凝神想了會,記得上次方小巧對柯世昭占有的神情。會不會是她們怕她搶去柯世昭這個“金龜婿”?
是了,方家現在什麼都有;缺的,隻是一個“身分”上的改變。一旦方小巧嫁給了柯世昭,而柯世昭繼承了齊家產業,到時就唯他們獨尊了!想來,太君有意提拔她還有不少人持反對意見呢!
仔細想來,層層的人事糾葛還牽絆著利益上的關聯;那麼,最想要天磊死的人會是誰?
“冰雁,這一家“大利”是世昭經營獲利最多的商行,以後你就來這裡與他學習,學習他做生意的手腕,明白嗎?”太君拍著她的手,含笑說著。
“大利”是專營家具的商行,裡頭網羅了一流的木匠製造桌椅。玉湖站在門口沒有多做打量,反而看著“大利”兩旁貼上封條的房子,上頭掛著“家具”的招牌。為何會關了門,並且貼了封條?是“大利”生意太好讓彆家無法生存而搬走了嗎?這麼條繁華的大街,不做家具,開業賣彆的也是很賺錢的!
柯世昭又擠了過來,得意道“左右這兩家的地皮已被我買過來,正等著裝修。今年底以前,我要將“大利”擴充成十四間商行中最大的一間。讓‘鴻圖’不能在本縣立足!”
“鴻圖”要來富林縣發展嗎?正式要與齊家對上了?玉湖正要問什麼,突然打斜裡衝出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怒喝著“姓柯的!還我爹娘的命來!”雙手握著一把亮晃晃的”首衝向他們而來!
但少年沒近到柯世昭三步內已被兩個壯丁打倒在地!被打了好幾拳後讓人給拽在地上,麵孔埋在黃土中。
“世昭,這是怎麼回事?”齊老太君皺著白眉,不悅的問。
“太君,你們先進屋內喝茶休息。隻是個小癟三不知死活的上門敲詐,我會賞他幾口飯吃,打發他走的。”柯世昭邪笑著,揮手讓家仆退開。
齊老太君點點頭。
“不必送官了!省得破壞齊家的名聲,儘快打發他走,則讓小乞丐擋了我們的生意。”
“我省得。”
直到太君一行人進了屋內,柯世昭踢了那少年一腳,讓奄奄一息的少年麵孔朝天。
“彆踢他!”玉湖在他身後低叱。
柯世昭才發現她沒進屋,雙手抱胸笑道“表嫂好慈悲的胸懷,彆忘了他要殺我呢!我沒押他送官已是天大的恩惠了,難不成表嫂還要我感謝他對我行凶?”
那少年掙紮的坐起身,忍著痛破口大罵“柯世昭!隻要我活著一天,一定讓你死無全屍!”
“憑你?彆笑死人了!黃竟棠,你們家的商行經營不下去可不是我的錯!誰叫你爹好賭成性,將家產敗光!如今我被你家欠了一屁股債卻追不回來,你居然還要來殺我!真是忘恩負義呀!”柯世昭裝模作樣的說著。
“你──”少年怒吼一聲向他衝了過去。但卻在柯世昭的拳頭下再度被打倒。
那少年恐怕有好些天沒進食了。
玉湖看不過去,擋在少年麵前。
“他還隻是個孩子,你一個大人打個孩子算什麼?”
“為了你,我可以不計較。”柯世昭輕薄了她一記,手上的折扇挑了她下巴一下。
玉湖怒目以對,但他卻更得寸進尺的附在她耳邊道“你遲早會是我的人!這麼的美麗,這麼的香,我會讓你明白跟那病鬼比起來,什麼才叫真正的男人……”他哈哈大笑的往屋子裡走去,沒讓玉湖有發作的餘地;但,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他在跨過門檻時卻滑了一跤,整個人直挺挺的趴向屋內,撞上了堅硬的石板地!隻見夥計急忙的圍上了他,大呼小叫。
玉湖直覺的抬頭看向西側客棧的二樓欄杆,沒有意外的看到劉若謙正慢條斯理的在吃花生米。他對她舉了下杯,玉湖的心情一下子大好!由於在大街上,她不能對柯世昭的輕薄有任何反應,兀自氣得半死時,正巧看到一粒花生疾射向柯世昭的腳踝穴道,讓他出糗。
總有一天,她會連本帶利的向他討回來!沒有人能在欺負她之後安然過日子!
不過,現在倒是小男孩的事令她掛心。這男孩被柯世昭打了之後陷入昏迷,她不能放著不管。這少年是那家的孩子?忍不住又看向劉若謙那頭,他正對她揮了個手勢,表示他會處理。她才安心的依循夥計的叫聲進入商行內。
她相信柯世昭不是個正直的商人,做起事來不擇手段,小男孩的家也許就是這麼垮掉的──驀地,玉湖回想起了季瀲漣,似乎……她的家也是瓦解在齊家手中是嗎?舒大娘每每提起齊家,口氣總有些怨恨;那天磊的作法更將她弄糊塗了!
不過,至少她知道,齊家霸道不留人餘地的做法,遲早會出問題。連看來慈眉善目的老太君麵對一個落魄少年也沒丁點憐憫之心。這就是富人的嘴臉了!
天磊與劉若謙對這一切有怎樣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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