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紅紅用指甲蓋,把嵌進肉裡麵的木刺捏出來,有些木刺特彆小,燈光又比較暗,她需要湊得特彆近,才能看到。
周重山呼吸不由自主地沉了沉,他甚至能感受到女人的睫毛在她背上掃來掃去,還有微微發汗的鼻尖在傷疤上來回蹭。
之前在部隊留下的傷口早就好了,可他現在卻感受到一種無法忽視的癢意,酥麻入骨。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扭頭看向牆壁,兩個人的剪影投射在牆壁上,從影子來看,小巧的女人好似在親吻他的脊背。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好似他是什麼無價珍寶一樣,周重山心裡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對不起,我剛剛不應該那麼直接。”
要不是前麵“對不起”三個字做前綴,林紅紅還以為這個男人是在挑釁,她攏了攏對襟夾襖,遮住自己“開闊的心胸”,冷哼一聲:“你對‘直接’這兩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你夠委婉的了。”
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心胸開闊”這個成語來形容一個女人平胸。
“作為一個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眼光要放長遠一點,不要隻盯著女人看。”
“我沒有看其他女人……”話剛開了個頭,說不下去了,林紅紅已經明確表態不喜歡他,他現在表白不是自取其辱。
“你現在好歹算我半個媳婦,我不會讓你餓著凍著的。”
拔完最後一根木刺,林紅紅眨巴了一下酸澀的眼睛:“你照顧好奶奶和兩個孩子就行,你不用管我。”
她這麼說,周重山明顯不高興了:“不管真結婚還是假結婚,你現在名義上是我的媳婦,你做事之前要為我想一下,你也不想奶奶在背後被人戳脊梁骨吧?”
林紅紅笑:“我就算真的背夫偷漢了,街坊四鄰也是戳你的脊梁骨,跟奶奶有什麼關係。”
“你還打算背夫偷漢?胸不大,膽子卻不小。”
林紅紅恨不得把拔下來的木屑重新塞回去:“你打小是不是吃砒霜長大的,嘴怎麼這麼毒。”
周重山也是順杆爬,回頭,嘟著唇就湊了過去:“我嘴毒不毒,你嘗嘗就知道了。”
“你真不要臉。”林紅紅嫌棄地把男人的臉推開,下巴上的胡渣刺在手心處還癢癢的。
單純的她以為周重山就是個二皮臉,實際上這是男人一步一步的試探,在試探她的底線。
“林紅紅,咱們現在是什麼關係?應該算朋友吧?”
“嗯。”女人呆呆地點點頭。
“那以後多多指教。”
男人友好地伸出手,林紅紅握到了一層厚厚的紗布,她咬著唇輕聲問了一句:“還疼嗎?”
本來是不疼的,可看她嬌美的容顏,周重山點點頭,得寸進尺:“你吹吹就不疼了。”
“死遠點。”林紅紅對著男人的小腹,一腳把他踹到地上。
“以後床是我的,你愛睡哪睡哪!”
周重山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用玩不起的眼神看向林紅紅。
“你之前該不會沒談過戀愛吧?”
林紅紅背對著男人,肩膀明顯緊繃了一瞬:“怎麼可能,我長得這麼好,我玩過的男人,比你見過的女人都多。”
“那你對張哲,是打算玩玩,還是認真的?”
周重山一開始不理解,林紅紅為什麼留下來,之前也不過是猜測,現在看到林紅紅的反應,他幾乎可以確定,林紅紅是為了張哲才留下來的。
“認真的。”林紅紅覺得沒必要隱瞞,她才不喜歡周重山這種油腔滑調,油頭粉麵的男人,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儘快斷了他的癡心妄想。
“我嫁給你之後我就後悔了,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這裡,我戶口還在城裡,我想跟他一起回城。”
這些都是原身真實的想法,隻不過是借由她的嘴巴說出來。
“好的,我懂了,打擾了。”有落寞的情緒從男人眼底滑落,然後抱著被子掀開棉門簾出去了。
林紅紅半點都不擔心他去哪睡,大活人總不至於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