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能帶十人左右回去,但是要一口氣傳送一萬五千人……怕是不行。”蘇禮歎息一聲回答。
“既然如此,那麼寡人就要在這裡送將士們最後一程……然後,再勞煩先生送寡人回去吧。”姬正的回應卻是令人意外,他這是退縮了?
可是下一刻,蘇禮就看見姬正的眼眶都裂開了,一道血跡從他的左眼眼角流了下來。
他瞪大了眼睛正試圖將眼前這些將士們的麵容都記下來,然後喉嚨間如同野獸一般地嘶吼著“寡人發誓,必然儘屠西域百國,為我大秦將士複仇!”
……他不是逃避,而是將這份仇恨和責任給肩負了起來。有時候活著,往往會比死去的更需要堅強。
但是這樣一來,蘇禮就可以預見原本還算陽光開朗的姬正會迎來一個什麼樣的心理變化……作為一個君王,此時他離開是正確的決定。但是作為一個統帥、軍人,他卻不該拋下戰友。
或許他從此以後將會徹底成為一個君王而存在,而徹底將心中的那一份天真爛漫給拋棄吧。
這對於秦國來說未必是件壞事,但對於蘇禮來說卻仿佛會失去一個真正的朋友……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地感知著腳下的沙漠。
這群西域人,或者說是青魔門的人暗藏了這麼一手,而他蘇禮作為大秦國師就真的束手無策了嗎?
他可是大秦的護國仙師啊!
當初會將這裡定位戰場,一方麵是沒有敵人的埋伏,周圍什麼情況都是一覽無餘……另一方麵,在這片沙海之下,還存在著一條洶湧的地下水龍通過!
而這個時候,這條水龍已經被蘇禮擒了過來,然後稍稍改變了一下中段的通行路徑,在秦軍麵前的那一片沙海之下狠狠地衝刷了過去……
麵對軍容齊整的五萬大軍,蘇禮的確也難以施展手段正麵為敵……可是修真者之所以是一群超脫的人,就是因為他們能夠通過自己對這天地的認知而做一些凡人難以想象的手腳啊!
那五萬西域大軍來了,秦軍依然隻是能夠勉強站起來。
但是他們感受到了自己君王的目光,心中已經十分快樂。
他們要讓自己的君王知道,他們這些大秦將士哪怕是直到死亡,都是那麼的英勇。
……但是他們看到了神跡!
行進間的那五萬西域大軍,忽然間陷入了流沙之中!
他們腳下的沙層忽然間就這麼凹陷了下去,數不清的人陷在了流沙中難以自拔。
他們掙紮著想要爬出來,但卻是隻能越陷越深。
一時間悲慘的呼喊聲響徹雲霄,但對於大秦將士們來說這卻仿佛是天籟之音。
他們驚喜無比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然後不由自主回望他們的國師……他們的國師……
這是怎麼了?!
他們驚愕地發現,蘇禮的身上被一團濃鬱的黑氣纏繞了起來,仿佛有無數冤魂要向他索命。
“師……師父……”北光驚愕極了地看著蘇禮,忽然間醒悟到了什麼,他說“師父!這就是修士乾涉人道之戰而要承受的業力嗎?!”
蘇禮微微搖頭,他說“這隻是我殺了這五萬人的殺業,也有五萬個家庭破碎的罪業……若是之後大秦屠戮百國,這份罪業或者我還將繼續承受更多吧。”
名門大派不願過多牽涉人道之事,就是因為害怕這樣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情啊。
姬正的心臟猛地一緊,眼眶有些濕潤,差點便要滴落下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蘇禮這副業力纏身的模樣了。
而恰好,每次蘇禮都是為了他才會這樣的……
他快速地以衣袖拂過自己的眼角,然後鄭重地說道“先生,我姬正以秦王的名義在此承諾,以後秦軍征伐,必然少造殺業!”
雖然前麵他才發過誓要儘屠西域之人,但那不是在以為大秦將士們會全軍皆沒的情況下嘛。
如今事情沒發生,當然也可以不用當真……而他,也是真心不想再讓蘇禮替他姬某人承擔更多了。
一時間全場靜默,都愣愣地看著全身黑氣纏繞的蘇禮……
這個時候被陷入流沙中的五萬西域人紛紛咽氣,於是他那一身業力也是濃鬱到了極致。看起來隨時都要將他給吞沒了一般……
其他沒什麼,就是蘇禮對著這些人仿佛‘送彆遺體’的表情實在是受不了……不就是一些業力嗎?
多大一點事兒!
一身氣運功德加持的蘇禮對此表示完全不在意……尤其是他本身更是一丁點也沒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這些業力就更難以影響到他了。
可是就在他要解釋一下的時候,在這一片染血的沙海中卻是忽然刮起了一陣陰風……
下一刻,一股濃鬱的魔氣從遠處天邊由遠及近急速馳來。
蘇禮立刻暫時放下了要解釋的念頭,嚴陣以待。
他知道那青魔門背後的‘老祖’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