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條、石頭,泥土、骨頭……
就連一些菌子和花朵都拿出來的賣,他又不是煉丹的,也不是那種喜歡煮湯食的修士。
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喊道“負雲道長,救……”
這兩聲喊出,那坐在大黑水牛背上的牛婆婆,已經將趕羊鞭子抽在了後麵那一頭母豬的身上。
趙負雲牽著銀甲屍傀,便又停了下來,他驚訝的看著那一頭母豬。
“剛剛是它在喊貧道嗎?”趙負雲說話的時候,還看著那一頭母豬,話落之後卻已經看著牛婆婆了。
牛婆婆看上去瘦弱,但是她已經到地方,也沒有從水牛背上下來,趙負雲甚至覺得是她的腳太小,不好下地走路,所以在水牛背上不下來。
水牛盤臥在那裡,她坐在水牛背上,一臉嚴肅的回應道“道長聽錯了,沒有人叫道長。”
“不,有人喊我,貧道聽見了。”趙負雲看向那一頭水牛邊上的白母豬,想聽聽它再開口說道,可是那白母豬卻已經不再開口了,尤其是那雙豬眼,竟是蒙上了混濁。
牛婆婆的臉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天,她突然轉頭,問道“剛剛誰喊負雲道長。”
山坡上呼呼的風聲,卻寂寂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出聲回答。
趙負雲目光落在那白母豬的身上。
這時,牛婆婆心知瞞不過去了,緩緩的開口說道“負雲道長,我可有半點得罪過你?”
“沒有,你非但沒有得罪貧道,還帶貧道來這了一處鬼市之中,是幫助了貧道。”趙負雲依然在打量那白母豬,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新事物一樣。
他知道,有變化之術,不僅可以讓自己變化,還能夠讓彆人變化。
而且,他自己就千變萬化這一道法術,是從天都山上悟來的,融合了紙化、影化,幻化,火化、虹化等,而且自己的身體在不火化、虹化的情況之下,隻能夠做到易容換相。
並不能夠讓自己變化成一隻有血有肉的飛鳥,更不能夠讓自己變成一隻豬,如果說硬要變化成豬的話,他懷疑自己變成一堆肉,所以他好奇,這一門法術真正的樣子。
“那道長為何一定要與我過不去呢?”牛婆婆凝視著趙負雲的臉問道。
“貧道不是有要與牛婆婆過不去,隻是覺得,既然有人喚貧道的名字,那就應該問一問情況。”趙負雲目光從白母豬的身上移開,說道“說起來,貧道並不是那種見不得天下疾苦的人,因為貧道自認為沒有能力改變得了這些些。”
“眾生皆苦,貧道自身尚在苦海之中掙紮,隻是當有人喚了貧道名字之時,貧道的心便無法當做沒有聽見,無法當做沒有看見。”
趙負雲前麵說的還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後麵卻是變的凝重了起來,一雙眼睛裡透著認真與嚴肅。
牛婆婆卻是突然歎了一口氣,說道“初見道長之時,便覺得道長這般人物,應當在山中結廬清修,這紅塵恩怨糾纏,如無形的網一般,會讓人墮纏其中,道長又何苦來這紅塵廝混呢?”
“因為,道未成,誰人能在山中長年靜修得了呢?”趙負雲看著樹悄的風來撥弄枝葉,仿佛看看了自己。
“很多事情,不過是一念罷了,隻需要道長像以前那般,當做一切都沒有聽到,將獲得老身的友誼。”
“捂著眼睛,塞著耳朵嗎?”趙負雲緩緩的轉過頭來,看著這滿山的精怪,這些精怪身上不僅有各種怪味,還有著一些嘴裡呼吸都有血腥味,還有些身後跟著怨魂。
這些都顯然是食過人的。
“可是,剛剛它喊我的名字,它是向我求救,我聽出來了,你騙不了我,我也騙不了我。”趙負雲的聲音,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一樣。這個時候,他連‘貧道’都沒有說了。
“當做沒聽到不好嗎?”牛婆婆的聲音也冷了下來,繼續說道“有時候,說這麼多,不是因為怕了,而是我牛婆婆不想麻煩,你可知道,她是誰,我又為什麼要把她變成一隻母豬帶到這裡來賣。”
趙負雲搖頭,他當然不知道。
“她本是徐塘關關主徐境的夫人,可是她生性殘忍,她為了自己的美貌,為了自己不衰老,每一個月都要吃一個小孩的心,所以我將她變成豬,帶到這裡來賣,也讓她體會一下被人宰殺的感覺。”
牛婆婆身上的氣勢沒有半點的減弱,反而有一種理直氣壯,讓人一聽便覺得她肯定說的是真話。
“既然牛婆婆有這般的理由,那不如讓她說話,兩人當麵對辯駁一下如何,這裡有人有妖,有鬼有怪,大家一起聽聽看,是誰在說謊!”
在趙負雲話落之後,那原本安安靜靜的山坡,便又突然熱鬨了起來,那些妖、怪、鬼魅等,都一下子又從黑暗之中出來,隻有夾雜在其中的人依然站的遠遠的看著。
“好,就讓他們當麵辯駁,我們來判斷誰在說謊。”黑暗之中有未知的存在開口說道。
趙負雲發現,那跳到水潭之中的蛤蟆都爬了回來,處於外圈朝裡麵看。
趙負雲覺得,它們不僅是喜歡看熱鬨,還因為有機會當審判者。
這個世上,無論哪裡,無論自己是什麼身份,大家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當審判者,即使自己是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