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所發生的每一件事,便一幕一幕地在他的腦海中映現了出來。
他記起了與洛羽的交戰,記起了劍奴的死,記起了苻堅的敗,又記起了昨夜那幽崖的一場刺殺,又記起了那白衣女子驚鴻一現……
於是他又記起了昏迷前的那一刹那,他知道當他昏迷過去之時,一定是那白衣女子將自己救到這高貴的房間內。
但她又是怎樣的人物?始終背對著他,連她麵容一眼都未瞧見,將來又如何報答著救命之恩呢?
等一下,為何自己會如此在意對方。
真的隻是想報恩?
一陣思慮後,也不知過了多久,隻覺得自己腦中的思潮越來越亂,試圖掙紮地坐起,?發現全身上下竟無一絲力氣,被白帶纏裹著,白帶似娟又似蠶絲,觸感冰涼,是上乘的醫療繃帶,不過這纏裹的手法卻讓趙信哭笑不得,曉不得是誰如此大意,其白帶綁得是雜亂無章,南轅北轍,傷口倒是顧忌到了,但趙信手腳似乎都被束縛住了。
輕歎一聲,不及多想,側目望去,隻見窗外月色甚明,往日裡彌漫天際之中的霧氣都消散開,之間月亮高高掛在柳樹梢頭,月光灑滿窗紙,映入房中,照得床前地上,呈現一片銀色光華。
假若我還在地球之上,我隻是普通之人,那生活是很平凡,但也不必經曆如此之多的生死戰鬥。
此刻我也許還和舊時一樣,躲在宿舍玩遊戲,等畢業之後失業,然後隨遇而安,一輩子……
額……
還是穿越好!
前世碌碌無為,實在無聊至極?,索然無味。
一時之間,他的臉龐哀愁化開,張開眼來,哪隻目光所動處,卻見到一雙靈動的眼眸,正看著他。
屋裡沒有燈光,但窗外月明如洗,月光之下,隻見這人身著一襲青色的絲衣,手裡竟是端著一個白玉茶盤,盤上又是一隻白玉蓋碗,這身材婀娜的妙齡少女,一手端著茶盤,一手扶著輕搖,蓮步依依,體態娉婷,像是柳絲似的被風吹了進來。
趙信心頭一跳,自信耳目還是十分靈敏,甚至連窗外冬蟲的低鳴,都可以極為清楚的聽出來,但這少女從何而來,何時到來,他卻一點也不知道。
這美麗的少女宛若一隻飛舞的精靈般悄然出現在他眼前。
趙信怔怔看著她,覺得眉眼之間有種似曾相識之感,卻怎麼也想不出是誰。
這少女輕輕一笑,柔聲問道“公子,你可要吃些東西呀?你已有好久沒有吃東西哩。”
她說話的聲音是那麼的嬌柔,每句話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就像是月夜之下遠方的飄來的青玉簫聲,簫聲雖止,餘音卻久久不歇。
這嬌美動人的聲音落入趙信耳朵裡,卻讓他眉頭皺下,心中震動,不禁脫口而出道“姑娘,可知我昏迷了多久?”
這妙齡少女已經停在他的床前,道“昏了一夜了,再不醒來的話,可真令人擔心呢。”
語音仍然是那麼的嬌柔。
“那是你帶我來這?”
趙信又問道,他心中更是迫切想知道那白衣女子的事情,滿腦子都是那驚鴻般的白色身影。
少女卻未回答,她微紅的臉蛋上蕩漾著淺淺的笑容,蓮足輕錯,微一襝衽,輕輕道“公子用湯!”
說著,纖手動處已將蓋碗掀開。
趙信隻覺滿室清香臨麵撲來,心中還未及多作思索,這少女便將蓋碗捧到麵前,一麵又從盤中取了個白玉湯匙,將碗中靈藥湯喂入趙信的嘴裡。
趙信茫然的吃了一口,神氣頓覺一旺,一股暖流在體內中流暢著,舒爽不已,但卻無暇心顧這些,隻是又問道“是那白衣姑娘送我到這?”
這妙齡少女不禁一怔,道“你……”
這“你”字拖得長長,僅有這一字,趙信像是被說穿了心事,不由尷尬,臉蛋兩頰泛紅著,微微垂頭,竟無言以對。
少女秋波一轉,目光凝住在他的臉上,驀地又嬌笑道“說真的,你真是有趣,見了我家小姐一麵,便一直掛念著人家。”
趙信也是一怔,老臉一紅,他的舉動還真是過於直白,眼前這少女對自己也是一番好意,自己怎麼能基本的禮儀都未做呢?
心中愧歉,欲要張嘴道歉,卻又聞見少女那嬌柔的聲音。
玉手輕抬,一隻春蔥般的手指,筆直地指到趙信麵前,道“告訴你,我叫青萍。”
“彆想太多,救你的是我家小姐,不過是受人所托,才出手相救。”
趙信微微一怔,眼前這空靈出塵,嬌憐可人的女子,竟然隻是一個侍女,那她家小姐會是何等人物。
“你家小姐是何名?”
趙信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一道白衣倩影在其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唉。”
青萍搖頭輕歎,又是癡兒。
“吱吱……”
這時一聲長長推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