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一種情況,他不由得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讓自身的情緒平複下來,隻是手和腳之上的冰冷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眼角的餘光一瞥,趙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眼前,從這一片甬道之中出去了。
眼皮一跳,他卻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當出去這一片甬道之時,他的眼裡露出震驚的神色,眼前是一片白色的世界,望不儘邊際的平原,籠罩在無儘的風雪之中,白皚皚的雪地上,趙信靜靜地佇立其上,驀地,他回頭看向了石昊天。
“你不必驚訝,我們不過進入一陣法之中罷了。”
石昊天看著四麵八方不斷呼嘯風雪,他呼吸越來越倉促,沉重,未知的東西才是最為恐怖,這可以自成一片世界的陣法還是他此生第一次遇到,加上聞到的血腥味,他更加的慌亂,然而他的心中不斷提醒著自己冷靜,沉著下。
趙信目光落在石昊天那驚懼的臉龐上,聲音低沉了幾分,道“既然你是我護道人一脈弟子,劍心當無所畏懼,這風雪之中隱藏的氣息,即便是我也有所心悸,更是難以出手庇護你等!所以……”
“師尊,你放心。”
石昊天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讓師尊放心,不要太在意他。
再次深吸一口氣,石昊天臉上的驚色緩和幾分,緊握著腰間的配劍,身軀之中的至尊骨在發光,道“我從小便是一人活著,遇過無數危險,知道如何應對,師尊儘管放心,不用顧慮我,我若還需師尊分心,又怎敢繼續追隨師尊?”
趙信嘴角勾勒起了笑容,石昊天這話讓他滿意。
隻是忽然間,他雙眉蹙下,笑容卻更加的明顯,他使用魔氣凝聚出一把魔劍,一道劍光耀眼的揮舞而出,恰似一道月華漫過雪地,這一劍竟是直指石昊天。
這道劍光不快,足夠石昊天反應與躲避,然而他卻像是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地站立著,沒有絲毫閃避之意,所以,下一刹那,滴滴鮮血從石昊天的臉頰上流淌下來。
“多謝師尊!”
隻見石昊天身前躺著一隻指頭大的詭異蟲子,這蟲子被趙信一劍劈成兩半,屍身卻又是痙攣般的抽動著,竟還未死絕。
見狀,石昊天果斷抽出配劍,他又補上一刀,那蟲子血液飛濺,一股炙熱,幽暗之氣彌漫著,這是一隻地獄生靈。
見到這一幕,趙信眸子卻是更加的凜冽,衣袂無風自動。
趙信臉色凝重,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簌簌!”
無數細微的聲響從四麵八方響起,雪地不斷地鼓起一個個小包,細微的聲響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嘈雜,空氣透著一股訝異的氣息,此地四麵八方的動靜無處不暗示著一場災難即將到來。
忽然間,厚厚的白雪被齊齊破開,整個大地好像被翻轉開來,一隻隻雪白色的蟲子從其中蹦出,煽動著似蟬翼的翅膀,響起一陣極低的聲調,好似切割金屬的聲音。
這一些蟲子蜂擁而來,如若一道鋼鐵洪流,攜帶滔天威勢。
趙信的眸子裡的寒意更盛,望向從四方不斷用來的蟲子,每一隻蟲子表皮都被一層堅硬甲殼包裹著,尋常刀劍難以傷其分毫,即便是靈境巔峰的大宗師境界怕也是需全力一擊方能殺死這些詭異的蟲子。
上百萬的蟲子襲擊而來,這是一股怎麼樣的威勢!
石昊天一下子呆住了,他目光忽然落在那掀起的一層雪的地上,竟然隱約可見成千上萬具人類的屍骨!
心中不由得凜然,但卻也生不起退意,因為已經無路可退,唯有背水一戰,他的心也變得決然。
趙信可以清晰感受四周的靈氣的湧動。
這無數雪白蟲子湧來,掀起一股龐大的浪潮,每一隻蟲都有靈境五重以上的實力,數百隻之中便會出現一隻天人境的蟲王,蟲潮湧動著,煽動翅膀,掀起風雪,四麵八方無窮無儘的風雪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時空仿佛都要被風雪凍住,這猶如一場滅世浩劫。
石昊天有股難言的窒息感,表情極為痛苦,這根本不是凡人可以麵對的浩劫,他心中儘是絕望無奈之情。
趙信也好不到哪去,一股痛側心扉的寒意在心間彌漫著,手腳在忍不住顫栗。
趙信臉色淡漠,緩緩地舉起虛無魔劍,一縷縷霞光明亮起,他目光落向前方,遙遙一望,無數的蟲子儘入眼底!
還未等他做了什麼,刺耳的嘶鳴之聲已經響起,這白色的蟲子嘴尖處吐出一絲絲極細的純白色冰絲。
密密麻麻的冰絲形成一張網籠罩而來,又分散成無數道冰劍,它們散發的這凜冽的寒氣侵染著這一片世界,天空飄落下了雪,一股寒風襲來,冰冷的寒氣侵染著趙信的身軀,他體表的肌膚凝結著一層寒霜。
石昊天身軀瑟瑟發抖著,麵露著痛苦之色,身軀漸漸地僵硬著,肌膚呈紫紅色,這是凍傷,即便到了一定修為境界,肉體也得到強化,但到底隻是凡人之身,這般天寒地凍的環境裡,略微的淡薄的衣衫起不到任何的保暖作用。
但他依舊掄起大刀,真氣緩慢向著身軀四周輸送著,讓血液不至於凝結成冰,接著再彌漫於大刀之處,他的黝黑臉漲紅,獨眼刺出淩厲的光芒,大喝一聲“殺!”
霎那間,刀氣縱橫!
一時之間,這些蟲子紛飛,白色的血液飛濺,他的周身之處清理出一片空間,這一擊將其體內僅剩餘的真氣幾乎消耗殆儘,麵對無窮無儘的蟲子這般做法如同飲鴆止渴。
然而石昊天的緊皺的眉頭舒展了開,他嘴角勾勒起一絲解放的笑容,當刀氣消散之時,一陣高昂又刺耳的叫聲衝破雲霄,餘下的蟲子瘋狂地朝著他飛來,他卻沒有看上一眼,隻是嘴角的笑容更加燦爛,他已經完成這一戰的任務,眸子落在身畔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