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詭詭醫!
那是大四快畢業的時候了,蘇妹妹小心翼翼地度過了難熬的四年,儘管心裡苦,但是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眼看著還有兩個月就要畢業了,班裡的好朋友們想要給蘇妹妹過一場生日,畢竟這四年裡,蘇妹妹連生日沒有過過。
朋友們偷偷買了一塊蛋糕,晚上待老師走後,大家安靜祥和地在班級度過了生日,送了蘇妹妹禮物,為她唱生日快樂歌,一切都是那樣隱忍而幸福,然而卻偏偏算漏了一件事。
那日晚上大家吃完蛋糕後,儘管打掃得乾乾淨淨,但是蛋糕盒的蓋子卻被遺忘在了垃圾桶旁邊,而班主任走進來時,一眼就看到了。
“這是誰的?”班主任兩指撚起蓋子,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誰昨天吃了蛋糕啊。”
明知這笑容的背後不會那麼簡單,她笑不過是不確定蛋糕是不是哪個有權有勢人家孩子的,生怕得罪了。
朋友們搖著頭暗示蘇妹妹不要承認,但蘇妹妹依舊膽怯而勇敢地抬起手“老師,我的。”
果然,班主任的臉瞬間拉了下來“跟我來辦公室。”
幾個昨日一起過生日的同學們說一起去,可是蘇妹妹覺得既然是大家為了自己違背了老師定的班規,說什麼也不應該再讓他們受過,不過就是挨訓幾句罷了,大不了挨頓打,辦公室那麼多老師,還能多厲害。
是呀,的確不會多厲害,當著那麼多的人,她的確沒有動手,但是句句直插靈魂深處。
——怎麼的,過生日了不起了,你除了找男人還會什麼!
——不過生日你會死啊,還是這是你最後一個生日了,過完就死了唄!
——你要是說你今天就死了,我給你過生日,把你爸媽叫來我們給你一起過啊!”
蘇妹妹沒有說任何話,全程麻木地回到班級,坐到位置上的那一刻,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眼淚再也忍不住了,看著四周,有的人竊喜著,有的人嘲笑著,有的人安慰著,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班級集體,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老師,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大學生涯!
故事說到這裡我打斷了,實在不忍心讓她繼續回憶。我緊緊握著蘇妹妹的手,我終於知道了那個心魔是怎麼來的,也終於明白了殺心是從何而起了。
如果我曾經曆這樣惡毒的言語,或許我也會心生殺機,這種人怎麼能做一個老師。
蘇妹妹低著頭抽泣著,一旁的星兒緊緊咬著嘴唇,而我也早就模糊了雙眼,我能理解這種痛苦。
在我的學生時代,也沒少聽到奇奇怪怪的評論,那個時候如果沒有家人理解、沒有朋友們的支持,我想我也早就崩塌了。
大口吸了一口氣
拉起兩人的手“我們去找她,我和你星姐陪你去找她,咱們好好罵兩句如何?”
說著,看向星兒,星兒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好,沒問題!”
“可是”蘇妹打起了退堂鼓。
星兒掄起胳膊拍拍蘇妹的肩膀,清脆響亮“你不是要替天行道嗎,怎麼當麵罵人的勇氣都沒有嗎?”
蘇妹妹定在原地不肯動一步。
“我現在不是什麼心理谘詢師,作為你認識的一個姐姐,沒有任何套路,我隻想陪你一起去解決這個問題。”
蘇妹妹帶著我們找到了辦公室,剛好第一堂課開始了,辦公室裡應該沒有多少人。
我敲門探頭進去“請問,薑金老師在嗎?”
辦公室裡有六張桌子,如今隻有兩位老師了,一位紅衣黑褲,大馬尾辮高高地綁在天靈蓋上,看著45歲左右的樣子,麵相凶狠毒辣,尤其是那紅彤彤的口紅配上大紅耳墜,好辣眼。
“我是!”聲音尖銳,反正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果然是辣眼的她。
我回頭示意,就這樣我們兩個虎妞加一個慫包“浩浩蕩蕩”走到薑金老師桌旁!
“你們是?”薑金老師一臉疑惑。
我猛吸一口氣,剛準備說些什麼,星兒一個大步邁了出去。
星兒仰起下巴歪著頭,雙手交叉在胸前“你不是喜歡做實驗嗎?你不是因為實驗拿了不少科研資金嗎?怎麼,連實驗對象都不認識了,這就不厚道了吧,薑金老師!”
老師一臉的錯愕,尖著嗓子喊著“你誰呀?你是我學生?哪屆的?”
星兒露出了輕蔑的小斜眼“我是誰對你來說重要嗎,我值多少錢更重要吧!”
我的星兒啊,想不到啊,這丫頭還存著這份彪悍勁,滿分啊,當年初中時星兒幫著我護著我,正是憑借著這份誰敢惹老娘的氣勢。
推了推一旁的蘇妹妹“去吧,彆怵,姐姐們在!”
蘇妹妹一臉地拒絕,我強硬地推了出去“想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們頂你。”
蘇妹妹咬著嘴唇一小步小步地挪著“老師,今天來,我是想說”
“我記得你,蘇,什麼,佳佳對吧,我記得你上學期間也沒少惹事,找一個老男人談戀愛的是你吧,帶著同學逃課的是你吧,和老師頂嘴的是你吧,你的成績也是勉強及格線畢業的吧,要不是我給了你情麵,你這還想畢業啊”
薑金口若懸河地念著種種“罪狀”,蘇妹妹在一旁默不作聲,肉眼可見的慫了。我也是笑了,差八歲就是老男人,有沒有問過我師傅,說誰老呢!
若不是蘇妹妹一早都交代了來龍去脈,光聽薑金的話,真的會覺得這是個壞學生,但是,問題來了。
我冷笑道“薑老師您記性真好。但是我好奇啊,既然她這麼多不是,為什麼當初就沒有勸退呢,您這個追求實驗完美的人,怎麼可能忍受這麼久,是真的因為剩了30人了無法進行實驗了,還是因為您說的這些事根本就是莫須有的,或者,留下老實的她是為了滿足你精神虐待學生後得到的快感。”
薑金老師一瞬間閉嘴了,我想她又再思考我是哪個學生了。
“我想,當初您也是這樣和蘇佳佳的家長說的吧,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你隻相信你認為的,不,你的目標是她必須變成你想要的樣子。從一開始你就認定了蘇佳佳就是你要摧毀的對象,通過誣陷她辱罵她來得到成就感,比起打造一個成功的學生,如何摧毀才是你實驗的目的吧。”
不過,我也不得不佩服這個老師的淡定,儘管我們這麼說著,可是她的臉上卻毫無波瀾,
薑金老師忽然輕蔑地一笑,抬起手食指點了點蘇妹妹“怎麼,現在自己混不好了還想來賴老師?我當初就說你人生肯定無望了,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廢物”
蘇妹妹將手放進了兜裡,拿出了疊好的黃色符紙。
一把上去扣住蘇妹妹的手,壓低聲音“彆,不至於。”
蘇妹妹垂著頭,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滴落到地上,輕聲細語著“姐,我隻要她死。”
將蘇妹妹拉近我“死個大頭鬼,你真以為死那麼容易,你真以為她死了你就解脫了,束縛你的人不是她,是你自己。”
薑金老師一手掐腰一手指著我們點來點去“怎麼的,手裡有什麼啊,有本事拿出來,自己廢物還好意思來怨我!”
我放開蘇妹妹的手,走近老師“薑老師,我不知您當年選擇當老師是為了什麼理由,我對你的成長過程也沒有任何興趣,我不想知道你是怎麼變成這樣的,但是人最基本的善良還是不要遺忘的好,不是長了嘴就可以隨便說話的,作惡多了,終究會遇到厲害角色。”
薑金老師對著我冷笑著,這種笑冷到了骨子裡“我算是看明白了,蘇佳佳,你這是找人來找我麻煩啊。”
蘇妹妹隻顧著在一旁無聲地哭著,我也是衝動了,拉著毫無準備的人來麵對心魔。
星兒忽然爽朗地大笑三聲,把我笑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