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梁中書見各州援軍已將宋江圍住,便放鬆了警惕,四門已開。隻如無事人一般……”
時遷這些天是晚上出門,白天陪著燕青在那破房子裡睡覺。雖然城中有很多梁山酒肆,連那張三都還困在城裡沒來得及出去。
可他也知道規矩,絕不會故意暴露給外人知曉。不然倒是可以去酒樓裡舒暢點。可因為燕青,平時也隻好偷偷的跑去拿些酒肉回來。
歐鵬聽時遷說完,直道:“這些貪官彆的不行,心倒是大得狠。”
時遷已經知道這是新上山的頭領了,不禁打趣道:“歐鵬兄弟這剛來就有北京大名府打,可比咱們痛快多了。”
此時天也黑了,李助幾個也不急著趕路,反正晚上這城門還是得關的。便在林中尋了個空曠的地方,點起一堆篝火,扯起談來。
糜貹笑道:“咱們讓他知道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幾個了解他的兄弟不禁轉頭向他看去,時遷更是笑道:“糜貹哥哥最近真是長學問了啊。”
“那是當然,再過段時間,我也學小七的,給你們做幾首詩聽聽。”
楊春忙道:“要這麼下去,將來東京城那些花魁娘子,不得請你填詞了。”
糜貹正要接話,說明天就寫幾首送到山寨開的“念仙樓”裡去,忽然想到有燕青這個外人在,便轉口道:“你們說,將來李師師在床上給趙官家唱曲,不小心用的是老子的詞,那可怎麼得了啊。”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哄笑,幾個熟絡的更是罵他沒臉沒皮。
隻有燕青坐在旁邊,靜靜的聽著這群糙漢子笑鬨。
這梁山可真快活啊。一個個光明磊落,沒有一點做作。
又偷偷看向時遷,不禁心中直歎:若非小旋風柴進,這些人不成江洋大盜,就會是梁上君子,可如今在百姓眼中,全都是頂頂豪傑了。那東平府更是隻知梁山,不知朝廷。
真想見見這柴進,看看他到底是何神仙妖怪。
忽然李助問時遷道:“那大名府你可摸熟了?”
“熟得狠。”時遷得意的道:“前幾日反正出不了城,還去梁中書府上轉了一圈。本想去看看那蔡京閨女長什麼模樣,卻正巧碰見她在罵那梁中書。”
忽然認真的問李助道:“不都說這大家閨秀都溫文爾雅的麼,這蔡京女兒,怎麼比我老家田間地頭的村婦還罵得難聽。”
李助笑著踢了他一腳,反正隻要他摸透地方就行。便也不再多問,認真說道:“應當是這梁中書身子不好吧。”
一群粗魯的漢子,哪裡能聽不懂他話中之意,聞言皆是大聲道:還是軍師聰慧!
見這些人一本正經的流氓樣,一旁的燕青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
而柴進一直等到李助傳回來消息,才領著大軍下山去往壽張縣外。
這次除了在那等候的忠勇、忠武兩軍,還帶上了唐斌、孫安若統領的兩支兵馬。加上“烈土軍”、“烈焰軍”和護衛軍,差不多有五萬人。
孟康和曹正所統領的後勤各營基本上是全部出動,壓運著大批糧草和攻城器械。連皇甫端和段景住手下的人,都放下手頭的事,出來幫忙運送糧草。
當大軍在壽張縣外集結完畢,那些來此做買賣的商人都快嚇得坐在地上。
一個外地商販臉色蒼白的看著遠處的梁山大軍,小聲對旁邊嘀咕道:“我的親娘啊。梁山有這麼多人馬了?”
“是啊,這些士卒可比東京城的禁軍還嚇人些啊。”
旁邊一個壽張本地的百姓,一副你們真沒見識的表情,得意的道:“這算甚。據我估計,這些可能還不到梁山大軍的一半呢。”
“什麼?”
“還不到一半?”
這話可把旁邊正在傻傻看的商販全給驚了。
這本地百姓很是滿意他們的反應,不禁小聲道:“據我所知,不算東平府各州縣的駐軍。如今還占了登州、兗州,這兩地能沒兵馬麼?何況那梁山本寨,水軍可是一個都沒出來呢。聽說也有好幾萬人……”
感覺他和說書一樣誇大,又像說的是真的。一群外地商販可是不知道信還是不信了。
可心裡頭都有一種感覺:這怕真是要改朝換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