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進回山的一個月以後,終於等來了京城的消息。
皇帝趙佶命童貫為陝西、河北、河東三路宣撫使,蔡京兒子蔡攸為副使,種師道為都統製,王稟、楊可世為副都統製,領軍十五萬北上攻取遼國燕京。
梁山上下得了這個消息後一片喜悅沸騰,在他們心裡或許既希望打敗那壓在華夏頭上的契丹人,也希望這個時候自家能乘大宋注意力皆在北方,而坐收漁利。
可讓一眾將領意外的是,寨主卻對此事一直諱莫如深,直言讓各軍好好操練莫要心急。
他們見此哪怕再是有心,卻也沒有辦法。等李俊從江南回來,大家熱絡幾天後,便依令回各個營地駐紮。
山寨值房內,朱武詢問道:
“大官人,江南的兄弟暫時還不做安排麼?”
柴進搖頭笑笑,這個事情他也猶豫了一陣。想把這一萬多人打亂卻又擔心他們多想,可如果不打亂,李助又有些擔心這夥彌勒佛的信徒將來不好約束,所以一時沒決定,便把這事暫且放下了。
“李助軍師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不如暫且讓他們在梁山駐紮,熟悉熟悉再說。”柴進笑道:“反正如今並無戰事,讓花榮陪著鄧元覺、石寶幾個一起訓練士卒,等他們在山東呆習慣了再說。”
朱武心想這樣也好,便住了嘴。
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笑著問道:“前些日子鄧州傳來一個消息,是關於宋公明的,哥哥有沒有興趣聽聽?”
柴進知道現在梁山很多不重要的事都會先報給朱武。
不禁打趣道:“宋公明莫非又升官了?”
“哈哈,那倒沒有。”朱武道:“是那矮腳虎王英同小霸王周通在鄧州殘害了許多百姓,後來鄧州知州張叔夜震怒,逼他拿人……”
還沒說完,本來在門口打盹的李逵忽然驚醒,探進來半個黑頭,瞪著眼珠子問道:“軍師,這兩狗東西死了沒?”
柴進對他招手讓其進來,無奈道:“你想聽又不讓軍師說完。”
朱武微微一笑倒是一點不在意,接著道:“後來說是宋公明單槍匹馬進去換出被挾持的百姓,然後對二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得王英、周通無言以對,自儘而死……如今鄧州內外,百姓可是人人傳頌宋公明仁義之舉。”
“還是公明哥哥義氣……”
李逵下意識說到一半,忽然神色一變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憨傻了似的。
柴進倒是猜到這小子又想起宋江的好來了,緩緩道:“這二人與花姿妹子有仇怨,而那周通雖然為非作歹,可對李忠還算義氣,你現在去告訴他們一聲。”
李逵哦了一聲,愣頭愣腦的走了。
等他走了,朱武不禁笑著問道:“哥哥您信這王英二人會自儘麼?”
柴進還沒說話,今日在值房值守的皇甫端忍不住道:“依小弟看,怕是傳言多有虛妄。”
二人知道他平日雖然不愛說話,可腦子卻最是清楚,皆笑著示意他接著說。
“小弟雖不太了解這二人,可聽他兄弟說起過他們行事,不過就是個貪財好色無所不用其極的歹人。”皇甫端道:“這種人一般膽大包天沒有廉恥,哪裡會被宋江幾句話便說得羞愧難當,自儘而死的。”
朱武聞言很是認同的微微一笑,這種事根本打聽不到真偽,自己梁山也不可能為一件這種破落事而去大費周章,可他神機軍師心裡,也覺得這不過就是宋江借此博名罷了。
隻有柴進忽然想起剛剛離去的李逵,原本軌跡中,宋江不就是為了他的名聲,在死之前把李逵騙到身邊,讓其喝了毒酒麼。
微微一笑,卻也不好多說。這種事情如今對於柴進、對於梁山來說,已經起不了任何波瀾。何況你宋江如今已是官軍,也早不是當年那個江湖及時雨,山東呼保義了。
……
第二日一早,柴進便領著朱武和幾個親軍頭領,一起出了水泊往兗州而去。
那位聞老前輩又有大半年沒見了,自己其實心裡還真是記掛著的。不管如何,多跑幾次,說不定就能說動他了。
這次出來也不著急,正好有厲天閏和龐萬春二人同行,也讓大家多走走看看,一行人直如遊山玩水一般,先在濟州任城呆了兩天後,再過洸水,往東進兗州。
“二位兄弟,覺得山東各地比江南如何?”朱武問龐萬春與厲天閏道。
“回稟軍師,山東各地一馬平川,又有大河水道縱橫,真是百姓好生活的地方。”厲天閏道。
“正是如此,江南荊湖雖然也有良田無數,可卻山地眾多,卻沒山東這麼平坦。”龐萬春道:“隻是卻也無險可守,將來若有戰事,反而多了許多麻煩……”
朱武對二人點點頭,打趣道:“無險可守那就隻能辛苦諸位將軍多多出力了!”
眾人皆知其意,不禁都是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