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州黎陽監,數千騎兵奔騰在寬闊的官道上,所有人一臉疲憊,身下戰馬也不停的喘著粗氣。
“孫將軍,再往前就是新鄉,過了此處就是前頭的獲嘉,便是懷州地界了。”
領軍將領正是病尉遲孫立,他和關勝因為杜充挖掘黃河河道的緣故,被柴進派去京屬西北路的滑州,便一直留在那裡防衛。不想一封汴梁急信到來,讓所有人震驚不已。
關勝立刻讓孫立先領騎兵往前開路,自己跟在後麵隨後而來。
他們一路奔馳,前頭的城池知道是大周的兵馬皆儘數獻城,並可以在當地做一下補給,倒是沒有多繞一點遠路,可卻也讓所有人累得夠嗆。
終於到了新鄉縣外,身下的馬匹都快有些吃不住力。孫立急忙下令道“速速去叫門,若是獻城既往不咎,若是死扛定要他們好看。”
等副將去了,孫立大手一揮讓所有人儘皆下馬稍作休息。
等了一會,那個副將一臉憤恨的跑了回來。
“將軍,狗娘養的不願獻城。”
孫立聞言不禁大怒。
“居然這般討死。”
可是氣歸氣,孫立卻沒有一點辦法。雖然新鄉城池並非高大,但是他麾下都是騎兵,連任何器械都沒有,哪裡能去攻下這城池。
但是若不拿下來,要繞很遠的路不說,連補給都是個問題。
“你們去前頭那些村坊裡,找那些大戶借糧。”
那偏將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若是他們不借怎麼辦?”
孫立瞪了他一眼,喝罵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不借也得借,儘量彆鬨出人命就行。”
那心腹聞言連忙領著人往四處而去。
“將軍,咱們先休息下馬腿,應該明天就能趕到衛州地界。”旁邊一個軍中探馬對此地比較熟悉,解釋道“隻不過聖上的大營在懷州的最東邊,咱們還得花掉一點時間才行。”
孫立對他點點頭,沒有說話。可是他乃一個出身軍武的人,看問題要清楚一點。如今金人既然已經能把自家大軍圍了,懷州地界肯定都已經被他們占住。而自己過去可能就不光是要跑斷馬腿,還得碰見無數的遊騎騷擾,和金人騎兵的攔截。那樣一來,時間可能就是成倍成倍的往上翻了。
抬頭看了眼那新鄉縣城,心頭更是火大。若是他們能爽快的開門,自己又何須在此多耽誤那麼多時間。
等去借糧的隊伍趕著大車回來的時候,緊隨其後的醜郡馬宣讚也已經領著數千騎兵趕了過來。
“這鳥縣令不願意獻城?”
一看那禁閉的城門,還有孫立那張無奈的臉宣讚便已經明白了一切。
“這糧草還是從附近村坊借的,人可以將就點,可是馬若是一點都不吃,可就廢了。”
宣讚點點頭“事出有因,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等大事已了,咱們再來找這鳥縣令算賬。”
……
就在孫立和宣讚正看著新鄉縣望城生恨的時候,接到命令從應天府最南邊,和青麵獸一起護衛應天府的雙鞭呼延灼,已經讓副將白毛虎馬勥、雙槍將董平各領三千騎兵到了汴梁。
吳用聽得消息也不讓他們進城,直接命他們和丘嶽領著騎兵趕到黃河渡口。此時糧草已經不用再運,而自家騎兵一直護住了這條生命線也讓金人衝不到河岸邊來。雖然每次慢點,可也比一直苦等關勝要強。
附近收羅的小舟一次隻能送一匹馬,而那劉夢龍繞個大圈跑進黃河來的車船,擠得滿滿當當一次也隻能運十幾匹,故而等董平全部在對麵上了岸,也不再等馬勥和丘嶽,直領著自己的人馬過了原武縣,衝進了懷州。
等他出現在武德鎮南端,已經是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但是那遠處的喊殺聲仍舊震耳欲鳴。
“放慢一點速度,讓馬養養腳力。”
隨著董平的一聲令下,身後的士卒儘數把馬速降了下來,可是他們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刀槍。因為這不是拖延,而是為了決戰。
越來越近,喊殺聲也越來越響,等他們到了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不禁都是神色大變。
前麵寬闊的曠野之中,數萬騎兵正往來呼嘯,更讓他們震驚的不是上麵的廝殺,而是那地上躺著的無數屍體早已經鋪滿了原野。哪怕董平出身軍伍,他也從未見過如此場景,哪怕身後的士卒也曾身經百戰,可這場麵又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