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陽州,知州衙門,欽差大臣行署。
“大人,巴蜀總督來電,蜀軍已攻下巴東縣,但繼續往東的道路難行,運輸困難,進軍緩慢。
叛軍在宜昌以上設立了炮台,封鎖江麵,無法從水路進攻,請求從陸路派兵圍攻宜昌,打通運輸線。”
“陝甘總督來電,派來支援的秦軍在襄陽城下與敵血戰數晝夜,傷亡數千人,漢江一度堵塞。
秦軍攻入了樊城,但叛軍不顧百姓傷亡,以炮轟秦軍先鋒,不得已,秦軍退了出來。
此戰叛軍傷亡近萬,秦軍傷亡三千餘,損失大炮二十門,因後勤補給不濟,短時間內秦軍無力再戰。”
“好!總算有點好消息了,而不是像兩江總督那群蠢貨!”端方此時已經絲毫不挑了,隻要不是投敵,對他來說都算好消息。
“隻要繼續進攻,讓革命軍疲於奔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端方看著地圖,魔怔般的喃喃自語道。
天知道這些天他經曆了什麼,好容易求爺爺告奶奶讓朝廷命令江南新軍來支援他,結果援軍會同長江水師一起無了。
如果是戰死戰敗都還好說,但是從九江逃出來的人口中了解到,江南新軍投敵了!
要知道這可是一個協加一個炮標一個馬標,大幾千人的援軍,就這麼投敵了。
一進一出,相當於他虧了一萬多人。
好不容易找攝政王發了幾天電報,答應派兩個鎮援軍,組建一個軍,充當平叛主力。
這才送上來一個鎮,金陵又出事了,革命軍沿江而下,一天之內打下大半個金陵,載灃緊急調兵南下,要保住江南半壁。
答應給他的另一個鎮,也就被抽調到金陵方向去了,載灃還催促他儘快發起進攻,向革命軍保持壓力。
他也知道事態緊急,命令第十一鎮,連攻三天,丟進去幾百人,水花都沒看到一個,倒是搞得第十一鎮士兵軍心浮動。
繞道攻擊他不是沒想過,但是後勤供應又成了問題,沒有鐵路或水路保障後勤運輸,大部隊想持續進攻就是開玩笑。
士兵不滿,下屬士氣低落,上麵懷疑他的能力……等等一切搞得他神經衰弱。
比如現在,兩個總督明顯就是在表達攻擊受阻,他卻沒有反應過來。
或者說反應過來了,卻不願意相信?
華瑞站在一旁,表情苦澀。
“命第十三鎮,接替第十一鎮的位置,明日起,繼續進攻。”端方看著地圖下了命令。
“大人,是否調集大河以南的練軍、巡防營,充做佯攻?”華瑞一聽,站了出來。
他可不能看著第十三鎮遭到同樣的打擊,他還想等第十三鎮建功之後,分潤一點功勞,好保住他的位置。
“可,調集綠營、練軍、巡防營,輔助新軍作戰,但第十三鎮在明日起,便要發起進攻。”端方點了點頭。
“大人,時間上來不及,如果僅是第十三鎮單獨進攻,結果可能……”華瑞硬著頭皮說道。
“我如何不知?但是這是攝政王的命令,我們必須在明天發起新一輪攻勢,不然,咱們下次見麵,就是在天牢裡麵了。”端方痛苦的說道。
“是為了牽製叛軍?”華瑞聽到是上麵的命令,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嘴角更加苦澀。
他們的主攻,變成了輔攻,地位一落千丈啊!
“去安排吧!聲勢搞大些,儘量少死幾個,去吧……”端方揮了揮手。
…………
金陵。
孫無已經基本控製了金陵,為了維護治安,還招募了一千人青壯,又從反正的江南新軍中抽調了一部分人,組成治安隊。
加上每天派兵巡邏,小偷小摸抓進去關著,打砸搶等直接拉到軍營,修建工事正缺勞動力呢,根據罪名大小和態度,三年苦役起步。
至於更過分的,例如組織幫派犯罪,或者開賭場,煙館什麼的,直接在臉上手上刺個囚字,一輩子都得在苦役中渡過。
革命軍金陵指揮部,例行會議。
“支隊長,缺人,太缺了,城中士紳根本不配合,要我說,就給他們突突了!”馬國棟提起士紳們咬牙切齒的,一副恨不得生撕他們的感覺。
“對!我們部門招到幾個學生,他們有同學也想加入我們,但是都被父母關在家裡,我們派人上門,還吃了閉門羹。”
“現在城中所有還開著的糧店,八成都是咱們開的,糧食都是用糧倉中的糧食頂著,那些糧店都不開門,周圍的地主也不賣糧食給我們。”
“掏糞的也不乾了,根據我們掌握的消息,是糞幫幫主下的命令,我們正在找這個糞幫幫主。”
“柴火也是,城中那兒來這麼多柴火,都是向外買的,現在連柴火都不送進來,百姓們的柴火已經不夠燒了。”
“是啊是啊………”
馬國棟的話,仿佛激起了民憤,一個個被安排到負責臨時治理的軍官都滿臉激動,爭先恐後的說著。
“情況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嗎?”孫無的手藏在桌子底下,捏緊了拳頭。
“原來那些官吏,還是不願意出來做事,是嗎?”孫無看著負責治安的巡警局長馬國棟。
“除了少數小吏,其他的都不願意幫我們做事,支隊長,咱們就是對他們太寬鬆,讓他們蹬鼻子上臉了。”馬國棟臉色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