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成像霜打的茄子,苦著臉道:“借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說這個謊啊!奇哉!怪也!李雲海居然辭了職?這不可能吧?”
湯來濱的腦袋痛得厲害,像捅了馬蜂窩,一窩蜂全部跑到他腦子裡,在裡麵蜇得他痛苦不堪。
湯來濱濃眉一聳。
更強的反擊,還在後麵。
林芝正要說話,手裡猛的一沉,喊道:“雲海,有魚上鉤了!”
他來到飯店前台,用店裡的電話打出去。
這話又不軟不硬的給湯來濱心口戳了一根刺。
他心煩意亂的接聽電話,喂了一聲。
車子到達梅山縣後,司機一路上問了幾個人,開車前往白溪鄉石板村。
蘇紅撲哧笑道:“我沒理由向你們撒謊啊!”
他怪彆人是沒有用的,一個成熟的人,一個在仕途混了幾十年的人,你做下的任何事情,都要由自己負責。
齊天成彎著腰聽訓,大氣都不敢出。
湯來濱雙手正在揉按疼痛的太陽穴,頭也不抬的說道:“進來!”
肖元遞了一支煙給湯來濱,說道:“看來李總真的是打算離開我們西州了!他這次回家安排好家事,怕是要到外省去發展了吧?”
不論是湯來濱,還是齊天成,他們對經營企業完全是外行,更不清楚合資企業的股權結構。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彌補。
他們看到一個農婦在門口,便上前打聽。
蘇紅微微一笑:“肖領導好,我認得你。”
肖元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迭聲說道:“湯領導,你看這事怎麼處理呢?”
“四海集團要撤資?什麼意思?撤哪裡的資?”
肖元聽說有八億美元的投資,不由得雙眼放光。
唐玉霞先是不說。
林振邦語氣十分嚴厲的說道:“來濱同誌,你是怎麼搞的嘛?我來進修,上麵安排你主持工作,我想著你是個能力出眾的同誌,也就表態同意。你現在怎麼搞出這麼大的事件?這個8億美元的投資,還能帶動無數相關產業前來我省投資!你現在把這個項目攪黃了,你起碼讓我們省裡失去了一個百億項目!我跟你說,你這麼做,將成為省裡的罪人!你要對此事負全責!”
齊天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小心翼翼的問道:“領導,怎麼了?難道他們忤逆你的命令,不撤消四海集團的廣交會資格?”
肖元接過煙,說道:“湯領導,四海集團的資金不能撤!我們一定要想辦法留住。”
西州的經濟振興,又多了一顆璀璨的明珠!
五月的西州,綠樹成蔭,花香四溢,春意盎然,大自然呈現出一幅美麗的畫卷。
李雲海笑道:“肖領導,中午就在我家吃魚啊!咱們就用來燉湯喝吧?這野生的鯽魚燉湯喝最好。”
他的秘書走了進來,彙報道:“西州市的肖元領導來了,說有十萬緊急的事情報告。”
李雲海接過釣竿,一扯一送,將魚提溜出水麵。
湯來濱胸腔裡滿是憤怒的火焰,咬著牙說道:“我收回之前的命令,請你恢複劉傑同誌的職務!”
李雲海笑道:“肖領導,我愧不敢當。我隻是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罷了。”
湯來濱這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馬蜂窩!
他隻想打擊四海集團,來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卻忽略了四海集團並不是好惹的!
人家能做到這麼大,豈能沒有一點手段?
湯來濱徹底的將李雲海得罪了!
如果真的少了這兩筆大投資,主要的責任肯定在他。
林芝則將兩個小板凳提在手裡。
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湯來濱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比豬肝色還不如。
齊天成瞠目結舌!
是的,合資企業可以參加廣交會!
肖元怔忡無語的看向湯來濱,他這才知道,原來這兩個人之間有這樣的過節!
湯來濱感到一陣無比的燥熱,伸手拉開夾克衫的拉鏈,尷尬的說道:“李總,昨天我是聽信了小人的讒言,信以為真!所以才做出了對不起你的事情。哎呀,這事怪我。我把那個齊天成狠狠罵了一頓!這事情啊,都是他搞出來的!我和李總無怨無仇,又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跑到你們公司去得罪於你呢?你說是不是?”
“李總要哪天才能回來?”
他忽然想到剛才離開四海集團時,李雲海嘴角那一抹笑容,原來是在笑他們不自量力,是在蚍蜉撼樹!是在譏笑他們啊!
肖元笑著說好。
他痛恨的一拳砸在桌麵上,這一拳用了力道,震得桌麵上的茶杯哐啷作響。
李雲海拿了一袋瓜子,剝了殼喂給她吃。
“這?”
肖元一聽是林振邦打來的電話,不由得尖起了耳朵。
他掏出煙來,抽了一支,放進嘴裡,又遞一支給肖元。
幾分鐘後,幾輛省城的小車,開往梅山。
“這?”
肖元哈哈笑道:“我們這是訪賢來了啊!李總是我們省裡的大賢,你在哪裡,我們自然跟隨而來。”
就像李雲海剛才說的:你一個人做不了主!你沒有這麼大的權利!
石板村三口水井的地方,有一片棗樹林,此刻開滿了小小的棗花。
肖元笑道:“原來你就是李總的母親,失敬!”
林振邦在北金的宿舍打這通電話,他用渾厚的聲音說道:“來濱同誌,你是對我報喜不報憂啊?我怎麼聽說,四海集團那個8億美元的投資,不打算放到咱們省裡了?那可是高科技產業,光是國外進口設備,就要7億美元,再加上廠房和配套設備的建設,總投資達到了8億美元!”
此刻,幾輛小車來到了棗林邊。
齊天成嚇了一跳,囁嚅不敢言。
“說是我省營商環境變得惡劣了!”
肖元問道:“李總真的是回鄉下了?不是去彆的省份了吧?”
“湯領導!”肖元風風火火的走進來,著急忙慌的說道,“大事不好了!”
蘇紅看到他們,訝異的問道:“咦,你們又來了!”
他們一行人徑直來到飯店的二樓。
湯來濱看著長島飯島門口掛著的四海集團條牌,一道刺目的太陽光照過來,照在金屬條牌上,發出強烈的反光,晃得人眼睛睜不開。
如果肖元真的這麼做了,如果林振邦一出麵,又恰好解決了這個難題,那就會顯得他湯來濱非常無用!
湯來濱沉聲道:“這點小事,不用麻煩振邦同誌。振邦同誌正在進修呢!我們就不要打擾他了。”
肖元一邊拍著手掌,一邊笑道:“李總不愧是個儒商啊!出口成章!兩位好雅興,這樣的天氣,坐在樹陰下釣魚,實乃人生一大享受!”
換到湯來濱主持工作,這才幾天?就連著損失兩個幾十億的大項目!
彆說湯來濱去過四海集團作威作福,即便他不曾做過此事,四海集團因為其他原因撤資,他也要負這個責任!
誰讓他現在主持工作呢?
他把手心裡的瓜子仁,喂給林芝吃了,拍了拍手,起身和肖元見禮。
次日。
他又豈能任由人跑到公司來耀武揚威,然後還能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嗎?
農婦笑道:“你們找我家雲海啊?他出去釣魚了,喏,就在那邊棗林邊的池塘。”
肖元站在他身邊,低聲說道:“領導?”
但肖元說唐局啊,這事關係重大,便是振邦同誌在省裡,也會同意我們去找李總的。不管是因為什麼過錯,我們彌補回來就行了嘛!
“誤會?那你請你務必消除這個誤會!如果你辦不到,我會如實向上麵反映情況。後果你自負!你好自為之!”
湯來濱如此被人無視,還是頭一回。
他隻是過來進修,職務並沒有免去。
“就是咱們市裡,五一路和解放路之間那個項目,四海中心,投資十幾億的那個項目啊!”
就算將來他可能調離,但現在他還是名義上的領導,而湯來濱隻是暫時代他主持工作。
齊天成真的不知道,四海集團什麼時候搖身一變,成了合資企業?
“什麼?不能取消四海集團的廣交會資格?我說的話不好使,是不是?”
以他的級彆,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已經算得上低聲下氣了。
“那這事怎麼辦?”肖元苦笑道,“我現在一點辦法也沒有。我剛才找過李雲海同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他態度十分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以湯來濱、肖元等人為首的省市眾人,下了車。
肖元說了一聲謝謝。
肖元說好啊!
湯來濱等人站在後麵,此刻這才上前。
肖元說不必了,我們還有事。
林振邦謀慮,更加謹慎。他又是愛惜羽翼的人,就算要去北金進修,也會安排好這邊的事情。他明知道自己離開以後,肯定會有對手針對自己使壞,豈能不想出萬全之策?
彆說他們想找四海集團的茬了,便是林係一脈的其他人,他們也休想動得分毫!
齊天成剛才狠狠打出一拳,傷到了自己的手。現又猛的踢出一腳,結果還是踢到了硬鐵板,又傷到了自己的腿。
湯來濱隻是主持工作,又不是上位。
湯來濱沉聲道:“那依你之見,要怎麼辦?”
“回家?他家在哪裡?”
換言之,四海集團有一半是港資!
“他是回鄉下老家了,好像是在梅山縣哦!具體在哪裡,我也沒去過,不知道。你們找我們李總,有什麼事嗎?我幫你們登記一下,等李總回來,我再轉告他吧?”
肖元可不管這些,他隻知道,四海中心項目,是市裡有史以來最大的投資項目,也是他好不容易才拉來的,絕對不能黃了!
李雲海原本隻想投資幾個億,後來被他和林振邦說服了,這才打算投資十幾億元!
彆說1986年了,便是放到20年以後,這麼大一筆投資對西州來說,也是十分重要的。
他想搞鬥爭,卻被人連埋兩道大坑!
四海集團有港商這件大衣保護,湯來濱怎麼可能撤消他們的廣交會資格?
香江的海華公司,已經收購了郭婉華的派奇公司。
李雲海回過頭,見到他們,笑道:“肖領導!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李雲海道:“這是鯽魚,這魚有一斤多,這樣的魚最好,蔥烤、紅燒,燉湯都是最佳美味。”
“那也應該是你們市裡的工作吧?”湯來濱無計可施,隻得把這個大皮球往肖元身上推。
他嘿了一聲,有如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肖元低聲說道:“湯領導,解鈴還須係鈴人。你昨天跟李總說過什麼話,你今天還得找個理由補回來才行。”
湯來濱老臉漲得通紅,說道:“我堂堂——罷了,為了省裡的發展大計,我就低一回頭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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