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聖真君明鑒,長弓無疆又非我所殺,我身上豈能有長弓家的血咒。”太白金星當即開口道。
洛二郎神色淡漠,“也有可能是你將長弓無疆打致重傷,然後由其他人動手。”
太白金星神色一僵,而後又無奈苦笑:“顯聖真君,長弓無疆真的不是我所殺啊,你我同為天庭中人,我絕無半分欺瞞。”
洛二郎不置可否,軀體挺得筆直,眼神微微撇下,問道:“不是你殺的,那是誰殺的?”
“哎呀,當日我雖然前去伏殺,連殺五尊地仙,但我到底還是放長弓無疆一命。”太白金星解釋道:“至於他逃跑之後又遭到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當日為何前去伏殺地府之人?受誰的指使,玉帝嗎?”洛二郎沒給太白金星回答的間隙,繼續追問:“玉帝怎麼沒讓你手腳乾淨點,不要讓這個消息泄露出去。”
“如果按你所說,你還不如殺長弓無疆,將這件事藏好。”
太白金星語滯,封神台這事還是絕密,他暫時不想把李昊泄露出來,要是讓二郎神想起這個曾經冒犯過他的家夥,直接殺上門,那封神台之時就很難再藏下去。
“有什麼不能說的嗎?”洛二郎語氣悠悠,太白金星歎口氣:“顯聖真君,您就不要再難為我,我隻有一句話,長弓無疆真不是我殺的。”
洛二郎眉頭微皺,看著太白金星決意,什麼都不說的樣子,也沒有逼問轉而問道:“既然不是你殺的,那是誰,天地遺族嗎?”
“不錯,正是他們。”太白金星精神抖擻,道:“天地遺族的布局遠超我們的想象,長弓無疆就是他們所殺,然後栽贓給我,意圖挑起我們和天庭的爭鬥。”
“挑起我們和天庭的爭鬥?我記得好像是你主動去伏殺地府之人吧?”洛二郎又問,太白金星又說不出話來。
“證據呢?”洛二郎漫不經心地問道。
證據其實很明顯,太白金星不久前去鎮南城,差點被玉帝留下來,就是最直接的證據,但太白金星現在不想說。
因為封神台還沒有到手,如果讓二郎神過早地接觸到鎮南城,那玉帝的謀畫,恐怕就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證據我暫時還沒找到。”太白金星硬著頭皮說,刹那間他便感到二郎神的目光銳利許多,如同刀斧一般劈在他的身上。
“你說這麼多,全都是你的猜測,你知道地府怎麼說嗎?”洛二郎的語氣冷漠不少:“青丘國主之女,親眼看到你對長弓無疆下毒手。”
“不可能!”太白金星斷然喝道:“那她一定背叛。”
“證據呢,打開你的元神,你願意嗎?”
現在還沒到絕境,他怎麼可能打開自己的元神,以後還修不修煉?
想到這裡太白金星心頭微動,語氣略有些不滿,道:“顯聖真君,你我才是天庭中人,你為何一直向著地府說話?”
“我要護你,也要護得有理有據,我不想和地府殺得太難看。”洛二郎麵無表情。
“那還請給我時間,等我找到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太白金星想要儘力拖延時間。
“沒時間,既然你心中無鬼,那我便帶你直接去和地府對質。”洛二郎果斷無比:“先解決你身上的麻煩,再處理此界,此界天庭地府已立,我不想浪費太多時間。”
和地府對質?
太白金星心中一驚,沒想到這位顯聖真君的解決辦法如此簡單粗暴,他有心拒絕,可二郎神不給他機會,直接將此事定死。
隻等地府來人,他便會帶著太白金星上門對質,說出個所以然來。
而這個時間並不久,僅僅是三天之後,二郎神便帶著太白金星橫貫天地,來到極難之地,一望無際的戈壁荒灘之中。
二郎神帶著太白金星落在一片空地上,他語氣平緩盯著某處,“長弓大仙尊,我已經來,你也沒必要隱藏下去。”
長弓仙尊真的來,太白金星心中顫抖,即便早有預測,但隨著虛空波瀾,長弓大仙尊出現在他麵前之時,依舊讓他把心提到嗓子眼。
“顯聖真君的眼睛是越來越厲害。”長弓大仙尊已顯老態,披散的白發並沒有束起,飄蕩之時像一頭白色老獅子。
和洛二郎相比,他的存在感並不太強,反而是他背後,那道朦朧而虛幻的身影,身披青紗,姿態曼妙,即便看不清容貌,便讓人浮想聯翩。
洛二郎的眼神頓頓,而後收回,太白金星則有些愣神,收回目光之後,心下不由得驚歎。
這就是那傳聞中的青丘國主,果然厲害…
“仙尊就不要廢話,人我已經帶來,他說他沒有殺長弓無疆,你們說他殺,說得不一樣,談談吧。”洛二郎直奔主題,直接把太白金星推出來。
“仙尊,國主。”太白金星計數周到,分彆向二人行禮,長弓大仙尊的目光冷漠,無形的壓力像是一座大山落在太白金星的肩上。
“就是你殺無疆?”
“請大仙尊明鑒,長弓無疆並非我所殺,應該是天地遺族所動手。”太白金星恭敬地解釋。
長弓大仙尊的語氣毫無波瀾:“可,我的人親眼看見你對無疆動手。”
太白金星急忙道:“我的確動手,但長弓道兄隻是受些傷,然後逃離那裡。”
“可妲女說,就是你殺死無疆。”長弓大仙尊肯定是優先相信自己人。
“她說謊,甚至已經背叛仙尊,仙尊為何不把她找來,搜查元神一看便知。”太白金星沉聲道。
“那為何…”輕柔得像是白紗拂過耳畔的聲音響起,青丘國主說話,“不直接看看您的元神呢?”
“沒錯,你近在咫尺,為何不看看你的?”長弓大仙尊冷冷地盯著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額頭浮現冷汗,可見他現在承受的壓力之大,沉默片刻,也沒聽見二郎神給他撐腰,心中不由得暗罵,強行開口道:
“我記得,長弓無疆帶很多人到來,應該不止妲女一個人,也能搜查其他人的元神。”
“其他人都死,死在餘波中。”長弓大仙尊搖頭,卻又微微皺眉:“卻也不是,倒是還有一個人。”
“他有點小聰明,不過辦事不力,我們已經把他拋棄,他運氣好還活著,搜他的元神也可。”
太白金星鬆口氣,道:“有合適的人選正好,把他找來,一查便知。”
“嗯。”長弓大仙尊隨意點頭,來到這片天地,第一目標便是查清楚長弓無疆為何而死。
搜查親曆之人的元神是最簡單的方法,不用太白金星說,他也有這個準備,剛剛的談話更多的是給太白金星或者說天庭施壓。
他頭顱微側,似乎在吩咐青丘國主:“讓妲女把李昊帶來。”
“誰!?”太白金星一個激靈,原本已經舒緩下來的神色,陡然變得無比緊張,雖然很快又收斂下去,但這種第一反應當然瞞不過在場其他人。
“你也認識他?”長弓大仙尊雙眸眯縫著。
洛二郎臉色冷了下來,這是他來到這片天地之後,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讓他回想起不好的記憶。
“我略有耳聞…”太白金星心亂如麻,什麼意思?
李昊曾經為地府辦過事,還辦事不力?
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而且看長弓大仙尊的態度,李昊現在還和他們有著聯係,似乎可以隨意指使的樣子?
太白金星心神紛亂,一時間似乎有種明悟,但被堵在心口爆發不出來,彆扭至極。
“此人,和地府什麼關係?”太白金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
長弓大仙尊看得出來,太白金星對李昊極為關注,這很不同尋常,但他也沒有追問,而是先回答太白金星的問題:
“他早就投靠地府,一直在為我們辦事。”
真的和地府有牽扯,太白金星驀然感覺,自己似乎掉進一個大坑中,喉頭滾動,繼續問:“早到什麼地步?”
“天地融合剛開始,他就是我們的人。”長弓大仙尊皺眉:“他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之所以能找到長弓無疆破界之地,是不是因為他。”
太白金星已經聽不到成功大仙尊的後半句話此刻,他整個人像是被九天雷霆劈中。
從天地融合一開始,李昊就是地府的人!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事情,其中的問題,疑點,說不通的地方,在這一刻似乎都有合理的解釋。
李昊把他玩,而且玩得很徹底,他一直以為李昊在他的掌控中,可實際上,是他落入李昊為他計劃好的陷阱中。
從伏殺地府之人,到不久前鎮南城的試探,一步步,皆在此人預料之中。
又結合地府的信息,合縱連橫,把雙方玩弄於股掌之中,恐怖,太恐怖。
即便李昊的實力遠不如他,太白金星此刻,也對那個年輕人升起一種驚悸之感
直到剛剛,他甚至還想著暫時為李昊拖延時間,至少要得到封神台之後再說。
想到這裡,太白金星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等等…封神台!
太白金星恍然驚醒,如果說李浩一開始就在騙他,那不久前說自己找到封神台也一定是在拖延時間,可他怎麼就偏偏挑中封神台,直接刺中他的心思。
難道說…他也知道封神台之事。
“太白金星。”洛二郎輕飄飄的四個字,砸在太白金星的耳中,瞬間讓他清醒過來。
“此人,和你什麼關係?”
太白金星臉頰抽動,他想說,把李昊的所作所為全都說出來,可他不能說,因為關係著封神台。
根據玉帝所言,封神台是完整的,也是獨一無二的,不像封神榜一樣是碎片,他得一塊,我得一塊也無所謂。
如果讓二郎神得知封神台的存在,搶先一步拿在手中,便絕玉帝的念想,那他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想到這裡,太白金星緊咬牙關,李昊竟算計至此,以封神台製約,即便我已經洞悉真相,也無法說出,他吐出幾個字:“稟顯聖真君,略有耳聞罷了。”
二郎神目光微凝,長弓大仙尊冷笑:“你把我們當作蠢貨嗎?略有耳聞?你是不是早就招攬他。”
“無疆到底怎麼死的!”
“乃天地遺族所殺!”太白金星硬著頭皮說,既然李昊從頭到尾都在耍他,那他唯一的可能就是天地遺族的人。
隻是,太白金星又想起,天地遺族涉足這片天地,就是李昊告訴他的,這又讓他感到疑惑。
但眼下根本不容他多想,一股滔天殺氣撲麵而來,恍惚間,太白金星隻感覺軀體劇痛,猶如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撕裂。
“仙尊。”二郎神的聲音響起,狂風暴雨瞬間散去,太白金星身體踉蹌,喘著粗氣。
果然,二郎神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殺掉,即便兩人立場不同,但畢竟同為天庭仙神。
長弓大仙尊並未動怒,語氣平靜:“事到如今,他仍然遮遮掩掩,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我隻知長弓無疆是他所殺,既然你們說有第二個人,那就把他揪出來,否則下一次,誰也攔不住我。”
“這件事也很簡單,天地遺族一向喜歡扶持天地碎片本地勢力,如果我猜得不錯,他們扶持的應該就是那個叫大夏的皇朝。”二郎神聲音也毫無波瀾:
“我們去一趟,找到天地遺族之人,應該就能洞悉真相。”
“不錯的提議。”長弓大仙尊頷首,“隻要如此,那我就等顯聖真君的好消息。”
“仙尊不去?”洛二郎皺眉。
“我還有其他事,不過,此乃我靈身,如有需要我現身的,呼喚我即可。”長弓大仙尊丟出一枚玉箭。
洛二郎看著他,接過玉箭,然後帶著太白金星,徑直撕裂虛空,消失在這裡。
“那太白金星說話遮遮掩掩,隱藏不少東西。”青丘國主道。
“不錯,無疆很可能不是太白金星所殺,這樣的抵賴毫無意義,他對那個李昊的反應,太大。”長空大仙尊似乎已經意識到什麼。
“天地遺族不可能放過這片決戰之地,他們在背後搞鬼的可能性也不低。”
“所以你害怕?嗬嗬…”青丘國主的笑聲輕靈,像是二八年華的少女。
“是啊,我害怕,天地遺族不可小覷。”長弓大仙尊很坦然:“所以讓這位顯聖真君替我去探探,誰讓太白金星,辦事被拿把柄。”
“你為何不肯說,你在替玉帝隱瞞什麼?”洛二郎冷漠開口,四周皆是虛空風暴,卻難以奈何兩人。
太白金星沉默,他也知道,如果李昊被抓住,他也隱瞞不了。
可封神台之事不能從他嘴裡說出去,否則就從辦事不力變成對玉帝的背叛。
“你瞞不了,你很意外,意外的不是長弓無疆之事,而是這個李昊,等我找到他,我也會洞悉一切。”洛二郎神態冷冽。
“那就請顯聖真君,親自去審問他吧。”太白金星仿佛被抽去渾身精氣,頹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