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西域來客融合卷軸我兄弟有赤子之心!
李昊可以斷定,在他離開鎮北城的時候,東城牆外絕沒有這座八層玉樓。
至於為什麼是八層,因為第九層還沒完工…
須發皆白的老者懸於半空中,眼前是一幅白色圖景,上麵是縮小的九層玉塔,被拆解成無數零碎的部件。
地麵上有數個玉桶,其中皆是五顏六色,剔透而瑩潤的液體。
隨著他指尖浮動細小的符文,一縷縷流淌的液體交彙,而後隨著顏色變幻,最後定型成玉色棱柱,落入眼前的玉塔之上。
還有一些年輕的陣法師,正在底層的塔壁上,銘刻著一些簡單的陣法,像是凝神,清風,驅塵等等…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陣法,但某種意義上卻又不可或缺。
而這玉塔也隻是其中之一罷了,各種樣式的建築物相隔不遠,幾乎橫列整個東城牆。
可以預見到,其他幾麵城牆應該也有類似的建築。
有的已經建好了,有的還在如火如荼的建造中。
“城牆附近不是不允許隨意建造東西嗎?”
“誰知道呢,走的時候還沒這麼多變化。”
“難不成又要擴建了?”
“怎麼可能,擴建也不是這樣擴建的。”
赤麟軍的將領們低聲討論著,他們在鎮北城中待了這麼多年,也沒有見過類似的陣仗。
附近有不少修士在圍觀,也有城中百姓帶著孩子遠觀。
鎮北城的格局已經固定多年,基本上沒什麼機會看到這樣的場麵,一些稚童瞪著大眼,很有興致。
“還挺快的,我來的時候,這些宗門駐地還隻有地基。”丘先生環望四周,不由得點頭道。
“宗門駐地?”李昊聞言,不由得略有些訝異:“您是說,這些建築物都是為了那些宗門建造?”
“北荒宗門會來鎮北城?”
“當然不是整個宗門…”丘先生以為李昊誤會,特意解釋,又道:“隻是派駐一位長老,外加一些弟子,作為宗門在鎮北城的駐地。”
李昊自然明白,點頭道:“北方的宗門不一向是中立,兩不相幫的嗎,怎麼突然間倒向大夏了?”
北荒的格局已經固定多年,獅嶺操縱著一些部落和大夏摩擦。
這些宗門隔岸觀火,兩不相幫。
就算距離邊境比較近的部落被一鍋端了,可還有獅嶺呢,宗門怎麼可能這麼快的選擇方向。
“當然是因為那位十七皇子。”丘先生意有所指:“他把刺殺之事鬨得沸沸揚揚,牽連了不少敵視大夏的宗門。”
“就這?”李昊有些不相信,唇亡齒寒的道理,那些宗門不可能不明白,他們可能會讓十七皇子發泄一些怨氣。
但是事情鬨大之後,不可能還能坐視,必然會聯合起來以求自保。
潑臟水這種事,明眼人都看的出來。
“哈哈,當然不僅於此…”丘先生笑道,嘴並沒有張開,而是換成了暗中傳音的方式:“獅嶺的人,在躲避大夏…”
“哦?”李昊眸光微閃。
丘先生簡述:“以往隻有王爺自己和他們玩,你來我往好不樂乎,他們恪守大夏的底線,讓大夏也懶得派人過來支援。”
“但把十七皇子派過來之後就不一樣了,這代表著大夏高層有一部分目光已經投了過來。”
“以往的小打小鬨,很有可能會轉變成大規模戰爭。”
大夏的人氣勢洶洶,獅嶺的人卻在躲避,宗門已經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略有些變化:“唉,十七皇子野心勃勃,他來北境主要是為了查探青銅巨門的,但也不介意撈點功勞。”
“收攏北境千宗,這是王爺也沒有做到的事情了。”
十七皇子能做成這件事情,得益於很多方麵,他也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而且他也並沒有強迫那些宗門徹底臣服,而是先用駐地的方式,逐漸與鎮北城融合。
“不過對於大夏而言,這終歸是好事。”丘先生又搖頭道,個中意味,不足為外人道哉。
李昊若有所思,將駐地以這種方式環繞鎮北城,眾多宗門日常間避免不了接觸。
而有些宗門本來就是世仇,恐怕避免不了一些摩擦,更加深仇恨。
而駐地在鎮北城外,明麵上並不受到鎮北城規矩的約束,隻在乎鎮北城想不想管。
如果宗門間摩擦不斷,恐怕也會加深他們之間的衝突。
這宗門駐地的確算得上是一處妙招。
“還有,十七皇子又讓天啟學宮擴建,以後這些宗門都可以送來一部分弟子,入天啟學宮修行。”丘先生嘀咕道:
“還是免費的,要知道,就是城中百姓,還需要繳納八百靈源晶呢。”
李昊似笑非笑,這招倒是有些熟悉。
並非所有的宗門,都像是琉璃淨土,玲瓏閣那樣強大而興盛。
一些中流宗門,他們培養弟子的方式可能還沒有天啟學宮好,免費培養下恐怕不介意將一部分弟子送來。
待他們學成回去之後,必然已經被大夏的思想所浸染,久而久之,自然歸附。
“丘先生凱旋而歸,我未能出城相迎,實在是失禮。”爽朗的笑聲從牆頭傳來,卻是伍司首到來。
赤麟軍駐紮在城外,隻有一小部分將領需要進城。
“伍司首客氣了…”丘先生回禮,兩人寒暄了片刻。
掃見隊伍中的李昊之後,伍司首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中意味莫名。
“我要皈依,我要皈依!”
不遠處傳來大吼聲,一座高聳的石台上,跳下一紫袍公子,披頭散發,狀若癲狂,口中大喊著什麼。
“公子,公子!”有幾人臉色驚慌,追著那紫袍公子,但對方氣息高盛,根本難以追上。
“丟人現眼!”人群中,國字臉中年人冷哼一聲,大手探出,便將紫袍公子揪了回來。
手掌一震,便將其震暈在地。
“西域佛法玄奧,吾兒敗了…”他抬頭,朝著石台上看去,然後做上紫色異獸拉著的車架,朝著城中疾馳而回。
“珍饈坊主?這是怎麼回事?”丘先生有些驚異,看著那是石台。
這並非是用秘法神通搭建而成,手法非常粗糙,好像隻是隨便搬來了幾塊巨石,便壘了上去。
石台上盤坐著一名小和尚,唇紅齒白,裹著僧袍,雙眼緊閉,雙手合十,嘴裡在念叨著什麼。
“西域的人…”伍司首搖搖頭:“從萬佛高原來的,您走的時候他還沒來。”
“說是要找王爺和皇子商量點事情,但好像沒談妥,然後對方就在城外擺下了台,擺明想讓我們顏麵掃地。”
“是這樣…”丘先生點點頭,腦子裡不知在思索什麼事情。
北荒宗門林立,遍布部落,又有獅嶺彙集妖魔,可謂亂象橫生,但又沒有一股統一的力量,將他們扭合在一起。所以威脅並不算大。
但西域不同,其主要便是萬佛高原,傳聞上麵有超過萬座寺廟,這並非誇大,反而有可能傳少了。
這是一股恐怖的力量,以佛門為紐帶,整合在一起,是大夏的大敵。
至於南疆,則都是一些詭道修士,並不是邪修,有很多已經斷絕的修行道路,甚至聞所未聞的修行之路,都可以在南疆找到。
“唉…”伍司首輕歎一聲:“這家夥短短三天,已經連敗一百二十七尊化龍,從老至少,從初境至巔峰皆有,連讓他睜眼的人都沒有。”
這麼厲害?
李昊微愣,偷偷摸摸的拿出了三生石碎片,沒有任何反應。
他倒也不意外,他這枚碎片隻有在仙神轉世剛剛覺醒沒多久的時候,才有作用。
並不能將此人從仙神轉世的可能性中摘除。
“屠傑他們呢?沒動手?”一個粗嗓門響起,說話的是鐵南君,他盯著那個和尚,躍躍欲試。
“稷下學宮的那幾名弟子?”伍司首搖頭:“他們並沒有出手,好像是想再觀摩觀摩,暫時不清楚這和尚走的什麼路數。”
李昊頓時明白,這和尚從西域而來,名不見經傳。
但他們可都是稷下學宮的天之驕子,出手之後成功且罷,如果失敗了,那可就顏麵掃地。
所以都很謹慎,不會輕易出手。
“一群慫貨,我上去會會他!”鐵南君撇嘴,毫不猶豫,雙腿一蹬,腳下猶如炸開雷鳴,整個人射入高天。
鐵南君在阜陽城中受了不小的傷勢,雖然大體上都已經修複好。
但還有一些隱傷,需要一些時間來調養,現在並非他的巔峰狀態。
但李昊勸阻的話還沒說出來,鐵南君就已經落在了擂台上。
丘先生無語,撫平開裂的大地,對伍司首,道:“不如去看看?”
“也好…”伍司首頷首,李昊等人也隨之跟了上去。
砰!
鐵南君的身體落在擂台上,按照他的實力來說。這粗糙壘成的石台應該當即崩塌才對。
但他腳下泛起道道金色漣漪,擂台竟無半分搖晃。
“又來一個挑戰者…”下方有觀戰的人,不由得驚道。
“這大漢是誰?怎麼沒見過?”
“管他是誰隻要把這小和尚打下去就行了,從來沒見過這麼囂張的,敢在鎮北城外立擂台!”
“太難了,剛剛李俊峰都敗了,那可是珍饈坊主的大兒子,修行已經三十七年了…”
圍在四周的眾人議論紛紛。
“看,那和尚睜開眼了!”有人驚呼,這讓眾人一愣,內心不由得生起些許希望。
和尚停止念經,雙眸清澈,看著眼前的壯漢,他感覺的到對方的強橫,那肉體中隱藏著的力量,和之前那些人截然不同。
鐵南君才不廢話,大吼一聲,算是提醒對方開戰,然後舉著大拳頭就衝上去,氣血湧動如海,滾滾如浪,拳可撼山!
然而,巨拳卻在那和尚麵前停下,鐵南君神色微變,抽身後撤,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他竟和空氣搏鬥了起來。
而那小和尚,又閉眼,念誦起了經文。
力士擎天,金甲撼地,全都是一等一的煉體神通。
隻是,奇特的是,卻並沒有太多戰鬥波動溢出,仿佛都被桎梏在那一方小天地之中。
而那和尚,卻並沒有太多動作,隻是低頭念誦經文。
李昊有些驚異,鐵南君的實力很強大,這毋庸置疑。
不過,這和尚的手段也很奇特,鐵南君應該是陷入了某種幻覺之中,以為正在與人搏殺。
實際上,卻隻是在和空氣打。
砰!
鐵南君胸膛上猛然出現一道凹陷拳印,讓他身體踉蹌後退幾步,竟對著空氣大吼:“痛快!”
李昊眸光微凝,不是幻象?
鐵南君的肉身強度他知道,幻象不可能有這麼強大的殺傷力。
和尚微微皺眉,光潔的額頭上竟浮現密集的汗珠,鐵南君連連後退,最後竟跌下了擂台。
“咦…”跌下擂台之後他恍然回神,有些懵逼地環視四周。
“那羅漢哪去了?我還沒打夠呢!?”他叫喊著,又想跳入擂台,卻被一道佛光掃下。
“下了擂,就算輸了,一個人隻有一次挑戰的機會,施主莫要強求。”溫和的聲音響起,出手的是一個大和尚,看起來慈眉善目,嘴角含笑。
“唉…”
四周圍觀之人一陣搖頭歎氣,這壯漢看著厲害,結果上去隻對空氣亂打一通。
小和尚長舒一口氣,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
“像是佛國,又有些不同…”丘先生微微皺眉。
伍司首點頭:“據說,此乃相由心生,麵對此人,若不能戰勝心中所念,便會產生皈依的想法。”
是這樣?
李昊聞言,也忍不住有些驚異,佛門的手段,還是這麼奇特。
“什麼,幻象?”鐵南君在四周人的討論聲之中,知道了自己剛剛隻是在和空氣對打,頓時大怒:
“你這禿頭,既是挑戰,為何不堂堂正正和我一戰?”
“施主,你連心念都破不了,談何見真佛?”老和尚笑道。
鐵南君更加不爽,但也知道自己不善言辭,頓時嗤道:“邪魔詭道,我兄弟有一顆赤子之心,隨便破伱這不要臉的神通。”
李昊臉頰抽搐,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哦?赤子之心?”老和尚臉色微微有些變化。
“什麼是赤子之心?”四周圍觀之人有些好奇,交頭接耳。
“赤子之心者,其元神澄淨,心靈純真,不受外物乾擾,修行更是一日千裡。”有人解釋。
“啊?這樣的話豈不是很容易受到欺騙?”眾人驚奇道。
“不,心靈純真並非愚蠢,赤子之心更能知人善惡,反而比平常人更能分辨欺騙與否。”
伍司首笑笑:“不愧是中域,天驕遍地,我這個年紀都沒見過赤子之心的擁有者。”
丘先生臉色古怪,這段時間,被鐵南君稱為兄弟的好像隻有一個。
“他在哪裡?”說話的是擂台上的小和尚,他睜開眼,似乎有些好奇。
“李兄弟,上去給這禿頭點顏色看看!”鐵南君也沒想這麼多,單純看禿頭不爽,對著李昊叫喊道。
&nd,這家夥沒聽見自己的傳音嗎?
還有,他為什麼會產生我有赤之心這種想法?
眾人好奇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片刻後,有人神色僵硬道:“那好像是…李統領?”
“是他,我見過,他在府邸門前訛詐那個什麼宗門的弟子時,我就在旁邊。”有人點頭,喉嚨聳動:“李統領,是赤子之心?”
怎麼哪都有你,哪有熱鬨哪裡湊?
李昊瞥了眼說話的那人,那家夥長著兩撇小胡子,和李昊對視一眼之後。
頓時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臉色劇變,竄入人群中,消失不見了。
眾人麵麵相覷,沉默不語,對於鎮北城的人來說,李昊並不陌生。
無論從出身,戰績,還是緋聞,八卦都能挑動眾人的內心。
問題在於,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不敢相信李昊是什麼赤子之心。
雖然我腳踩兩隻船,敲詐勒索,讓美婦半夜上門,但我心靈純真,是赤子之心。
小和尚看了過來,臉色微微變化,怎麼又是一個煉體修行者,這體魄,雖然略弱於剛剛那個莽夫,但也十分罕見。
李昊並未開啟聖體,此人隻能從表象了解他的實力。
伍司首懵逼,這個賊小子是赤子之心?
你去問問被抓起來的淮元,看看他信不信。
他搖搖頭,這莽夫說的什麼屁話。
丘先生笑笑,看起來鐵南君是誤會了什麼,赤子之心,有意思。
“如果是李統領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可據說他的實力,不久前才突破化龍吧。”
“不好說,他能變身。”
眼看眾人把目光看向自己,李昊無語,剛要開口。
就聽丘先生道:“李統領剛從撫陽城回來,在撫陽城中剿滅鬼物,受了些傷勢,現在還沒有恢複。等恢複之後再說吧。”
此言有理有據,並且經得起推敲,剿滅鬼物更是為了百姓,沒人能指責。
堵死了所有人的逼迫李昊應戰可能性。
李昊剛要張開的嘴,也閉上了,丘先生和他想表達的意思差不多。
丘先生的想法也很簡單,李昊是他親手塑造出來的北境魁首,不能隨隨便便的戰敗。
這種挑戰,不是生死搏殺,很多爆發的手段無法使用。
他不確定李昊能不能戰勝對方,索性拖著。
“可惜了…”那老和尚也並沒未多說,甚至樂的如此,他不知道個中原委,還真以為李昊有什麼赤子之心。
小和尚也收回了目光,再次閉目養神。
忽然又有人跳上擂台,手持大刀,似乎是察覺到,小和尚對付鐵南君並非表麵上那樣輕鬆愜意。
所以想上來撿個便宜。
但片刻之後,就猛然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連連叩首,更是親自用大刀削去了頭發。
四周響起一陣嘁聲。
“回城吧…”丘先生搖頭道,城衛清出一條通道,專門讓眾人通過。
進城第一件事,當然是去麵見鎮北王。
王宮中,鎮北王正在一座高樓上,眺望著遠方,也不知在思慮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