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啟動,眾多身影逐漸消失在傳送陣之中。
同樣的,前往南疆,也需要進行傳送陣的多次中轉。
不過夏皇的命令早已下達,沿途都已經準備好,待他們抵達,一兩個時辰之後,就會前往下一座傳送陣。
但這隻是理論情況,第十六次陣法中轉之後,柳雲城
這座城池,位於中域邊緣,甚至已經可以算作南疆城池。
城主——柳隨風早已等在這裡,一臉的旁皇,明安神色不愉,冷冷的盯著他,“什麼叫陣法暫時不可用?陛下的命令沒有傳達到柳雲城?”
能設立傳送陣的城池,基本上都是一片區域的核心,這位城主更是通幽境,地位不算低。
但在明安皇子麵前,依舊點頭哈腰,急忙解釋,“殿下,這是突發情況,六個時辰前,南疆鬼魁,隱匿身份,想通過我柳雲城的傳送陣,前往其他地方。”
“但卻被我麾下的人發現,此人窮凶極惡,以血煉之法,化超過百萬生靈,祭煉厲鬼,實在是罪大惡極。”
“我與他大打出手,一時不慎將城中陣法損壞大半,想要修複的話,起碼需要大半個月的時間。”
“您能到來,已經是陣法師日夜兼程,臨時修補的結果。”
“這麼巧?”明安不置可否,言語之中帶著狐疑,不怪他有被迫害妄想症。
剛到南疆的地盤,就遭到了這種事情,很難不懷疑有人在背後從中作梗。
“殿下,可作證之人,成百上千,您自可一一查看。”柳隨風解釋,看起來坦然至極。
“罷了”明安皺眉,這種事做不得假,觀戰之人,肯定成百上千:“準備流雲梭舟,距離此地最近,有傳送陣的城池在什麼地方?”
柳隨風回應:“流雲梭舟已經準備好了,下一座修有傳送陣的城池在此地東南方向,名為安南,以流雲梭舟的速度,大約需要十天時間。”
這倒是沒有讓明安再懷疑。事情已經發生了六個時辰,要是此人還沒有想好備用計劃,他反而要考慮考慮了。
柳隨風在前方引路,眾人一路隨行,街道上已經戒嚴,一眾人馬浩浩蕩蕩的來到流雲梭舟所在之地,五座艨艟巨艦懸於高天之上。
白色風帆上,若隱若現的銘刻著大量繁雜的符文與陣法。
路上,明安皇子隨意詢問了數名柳雲城兵卒,又讓人隨機找來一些普通百姓多方詢問之後,故事大差不差,沒什麼區彆。
確定流雲梭舟沒問題,一眾人馬登上梭舟,然而事到臨頭,明安皇子卻又道:“調整方向,不去安南,前往西北方向,去劍南。”
“劍南?”柳隨風聞言,不由得一驚,“劍南比安南距離要稍微遠一些,按照流雲梭舟的速度…”
“十二天…”明安打斷了柳隨風的話,神色淡漠。
這更讓柳隨風驚詫,剛剛明安皇子詢問之時,他還以為對方對南疆不甚了解,但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剛剛應該是在試探他。
連柳雲城前往劍南的時間都了解的一清二楚,顯然是做了一番功夫的。
李昊在一旁老神自在,作為老狐狸的基本素養還是有的,要是對南疆一無所知,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其他隱秘的事情不知道就算了,這種擺放在明麵上的信息,肯定要了熟於心。
“怎麼,你不願意?”明安掃了他一眼。
柳隨風急忙回應,“您隨意。”
流雲梭舟啟航,承載著眾人,遁入高天,四周流雲如梭,如白駒過隙,雲海翻湧,不時有巨大的陰影拂過。
不過這些流雲梭舟在製造之時,便塗抹了蛟龍的體液,一般凶獸根本不敢靠近。
“通知下去,改道正南,去霄州城。”明安再次改道,同時叮囑列周,“記住,這個消息隻需要告訴操控梭雲流舟的親信,其餘人誰都不允許泄露。”
“明白。”列周匆匆離開,在流雲梭舟之上,沒有其他參照物,幾乎分辨不出來方向的改變。
“你還挺謹慎的。”李昊瞥了他一眼,兩次變換方向,第一次讓柳隨風知道,第二次卻是絕密,沒有人知道。
就算真的有什麼問題,也很難確定他們的行動軌跡。
“有必要嗎?”徐子玄嘀咕兩句,“難不成還真有人敢伏擊我們,隊伍裡可是有一尊仙火境,還有李師傅在,誰敢伏擊?”
“切不可妄自尊大。”李昊皺眉,道:“如果真的有問題,被人預料到前進軌跡,沿途布下陣法,就算仙火境,也隻能進入坑中。”
“是…”徐子玄神色羞愧,又疑惑道:“既然如此,那為何不停在柳雲城等他們把陣法修補好?”
“柳隨風說修補起來需要大半個月,但這隻是預估,如果期間再發生什麼意外呢?”明安反問。
讓徐子玄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隻能撓頭,“好麻煩,還不如在皇都,誰讓我不高興,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忍著。”
明安無語的搖頭,李昊則道,“九皇子和我們在同一座流雲梭舟上嗎?”
“在。”明安冷笑,“萬一這群人真想給我們製造麻煩,就拿老九開刀,離了皇都,他們敢搞事,我就敢把事情做絕。”
他言語之中有著森森寒氣,令人絲毫不懷疑他的決心。
“嘖,殿下,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種決心。”李昊有些驚異。
“在皇都中當然要忍著,離開皇都隻要手段完全找不到線索,殺了又如何?”
“我剛到鎮北城之時便有人刺殺我,就是不知是我哪位哥哥。”明安對此事依舊耿耿於懷。
“徐子玄,吩咐你一件事。”李昊喚來徐子玄,低聲說了一陣。
徐子玄聽的眼放綠光,“這種事我最在行,李師傅等我好消息。”
他急匆匆的離開了。
李昊瞅了眼明安,“殿下,我這還有些事情,你先回房間吧。”
還給我下逐客令,明安不爽,甩身離開了房間。
房間中隻剩下李昊一人,隨即,他張開大手,一縷幽魂飄了出來,正是太始。
剛開始出現還有些迷茫,片刻之後,他看著李昊露出一抹苦笑:“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怎麼可能忘了您老人家。”李昊淡笑,“我這正要前往南疆,有些事想詢問你。”
“去南疆?”太始一愣,而後若有所思:“你想問我關於尋天的事情?”
“沒錯。”李昊點頭,“這個組織雖然覆滅了,不過,我還是比較好奇。”
“覆滅了?”太始的聲音高亢,虛幻的魂體一陣渙散,仿佛對此難以置信。
他一直在北境,對南疆發生的事情並不了解。
然後他斬釘截鐵道:“不可能,尋天絕不可能覆滅!”
“哦?”李昊從對方的語氣中覺察到了不同尋常的意味,他不動聲色的:“你為何這麼篤定?”
“尋天有多麼強大,我心知肚明,絕對不可能覆滅。”太始道。
“我又何必騙你。”李昊攤牌道:“動手的是八皇子……”他大概敘述一下自己知道信息。
“大夏連南天門都搶到手了,你們的尋天,就算有些許殘活之人,也和覆滅差不多了。”
“南天門落入大夏的手中了?”太始難以置信,又想下一次的否認,但李昊說的也對,他騙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八皇子…區區一個皇子?”太始呢喃道:“大夏出動了幾尊還真境?”
“沒有三尊還真境,不可能覆滅得了尋天。”
“就算有,也得是天時地利人和全都站在大夏這一方,才有可能覆滅尋天,而且,他們也不可能毫無損失。”
李昊聞言,不由得皺起了眉,根據他所了解的信息和明安所說。
大夏在南疆隻出動了一尊還真境,然後就大獲全勝了。
對於大夏的損失,好像隻有一尊仙火境隕落,兩尊仙火境重傷,其餘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失。
尋天的實力底蘊居然強到這種地步?
李昊暗自心驚,同時也有所猜測,八皇子所主導的這場大勝,似乎很耐人尋味啊。
“可南天門的確在大夏的手中。”李昊重複道。
“南天門…”太始眉頭緊鎖,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尋天如果不出問題,絕不可能放棄南天門。
“應該出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始也解釋不了,隻能道:“但尋天絕不可能隨隨便便的覆滅,更不可能因為幾個內奸而失敗。”
“六耳獼猴現在在南疆,他會不會和尋天暗中聯係?”李昊又問道。
“六耳獼猴作為大聖之時,的確和我們有所聯係,否則我也不可能前去幫助他。”太始道:“如果他在南疆,的確不可能不和尋天牽扯。”
他做出推論,近乎斷定,而後,他看著李昊,沉聲道:“我可以幫你深入了解尋天,不過我要陰神之位。”
之前他隻是想要一具肉身,但現在變了。
“你要背叛尋天?”李昊打量著他。
“加入尋天,本就是為了成為上古仙神的美好願景,現在契機近在眼前,我何必舍近求遠,更何況我以幽魂之身,就算返回尋天,也得不到重視。”太始看的透徹,
“我這並非交易,而是請求,無論您答不答應,我都會幫助您。”
李昊聞言,嘴角上扯,“有意思。”
…………
船艙中,徐子玄在底層徘徊著,這裡被金甲護衛戒嚴,全都是九皇子的貼身親衛,跟隨了他幾十年。
幾乎全都是化龍境,四象境也有幾尊。
“這裡閒人免進!”雙槍交叉,攔住徐子玄的去路,神色冷漠,殺氣四溢。
這些人隻聽從九皇子的命令,真的敢殺人。
“不好意思,走錯了,走錯了…”徐子玄賠笑,並沒有強闖,而是返回。
在狹長的通道中隨意的走著,暗自琢磨,到底該怎麼樣,才能接近那鐵箱子。
察覺到有人迎麵走來,他下意識側身,砰!
但還是與對方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起,刹那間,他眸光大盛,猛然伸手,猶如龍爪,卻隻抓到一席黑袍。
人呢!?
他猛然一驚,摸索全身,果不其然,剛剛感覺到的異樣,正是因為他身上的乾坤袋消失了。
他扭頭看去,狹長的通道中,竟再也找不到對方的身影。
消失了?
哪來的人?還有這種惡趣味。
徐子玄可以斷定,此人肯定是隨行隊伍裡的人。
而後,他嘴角一扯,正好發愁該怎麼發飆呢。
他臉色猛然一沉,轉身走向那群皇子親衛,“你們剛剛看見了嗎?”
他質問。
“看見什麼?”為首者皺眉,盯著他。
“和我相撞的黑袍人啊,他偷走了我身上的乾坤袋,那裡麵有我爺爺給我的至寶。”徐子玄喝問。
“我們的確看見了黑袍人,但卻不知他去什麼地方了。”親衛首領搖頭。
“放屁,你可是四象境,怎麼可能看不清楚,那家夥充其量也就是一尊化龍!”徐子玄眼光更盛,咄咄逼人,“我看就是你們和他裡外配合,偷走了我身上的東西,趕緊交出來!”
“莫要胡攪蠻纏。”親衛首領感覺有些棘手,“我們的任務是所謂這裡,根本沒在意剛剛那黑袍人。”
“哼,我看,他就在這房間中,讓我進去看看!”徐子玄強行前闖。
“你敢!”親衛首領沉喝,猶豫片刻,渾厚的氣機,將徐子玄轟飛出去。
“哈!果然是你們!”徐子玄捂著胸膛,大吼道:“我要稟明九皇子,你們這群大頭兵竟敢偷我的東西,你知道我爺爺是誰嗎。”
“你知道我師尊是誰嗎!”他昂著頭,氣勢洶洶。
親衛首領,自然認識徐子玄,隻是他們聽從九皇子的命令,嚴加看守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