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過我的女兒……”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一個妄想對你女兒圖謀不軌的色胚……時辰麵色古怪的瞅了一眼仰麵躺在泥潭裡的克諾爾。
心中百感交集,有些不是滋味。
事實上,克諾爾的死狀可是稱得上是比較得體的。
除了嘴角殘留的那一縷鮮血,身體幾乎沒有明顯的外傷,雙眼闔合,嘴巴緊閉,表情恢複正常,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似是放心,似是解脫的笑容。
由於死亡時間過短,他的皮膚依然具有彈性,亦沒有浮現象征死亡的屍斑,麵色也依舊紅潤。
如果不是此刻克諾爾已經沒了呼吸,生機完全消散,或許還會有人猜測他隻是簡單的睡著了。
在外人看來,他走得很是安詳。
但時辰知道,他走得極度痛苦。
妄想心音是靈魂類感的咒殺術,當時辰的左手輕輕觸碰到克諾爾的胸膛時,就造出了他的擬似心臟,雖然表麵上毫無傷痕,但其實他是被生生捏爆心臟而死的。
痛苦的程度不亞於心臟病人病情突發!
望著克諾爾那沾滿汙泥,死得很是通透的屍體,時辰的心情充滿了複雜和糾結。
這並不是他多愁善感、優柔寡斷……隻是,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他,來到這個人生兩地的異世界……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殺人!
他知道遲早都會有這麼一天,隻是沒想到來的這麼早。
先前在獵魂森林曆練的三個多月,他也殺過不少的魂獸,甚至為了烹煮食物,開膛破肚者亦不再少數;也目睹過比眼前更加血腥的場景,自問增長了不少特殊的閱曆。
本來他以為:
殺死一個與自己為敵,想要殺自己的魂師,他應該是沒有多少心理負擔的,可真到了這一刻……
卻依舊有些心理障礙。
老實說,如果克諾爾的胸膛如同第五次聖杯戰爭中狗哥被咒腕哈桑咒殺,爆開一個拳頭大的血洞的話……
那麼時辰覺得,自己可能會“嘔”的一聲,直接將晚上吃的刺身全都吐出來。
這並不是他性格的問題,這是他自小所接受的教育,和所樹立的三觀,跟這個世界的差異與隔閡。
“終究是要被這個世界所改變麼……等等,心中那股源自本能的厭惡感消失了?!”
時辰猛然發覺,當克諾爾的生機完全消散的那一刻,
那種蘊含,不對,是潛藏於他魂環的那種來曆不明的黑色霧氣不見了,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或者說,依舊存在,隻是他感知不到了?!
其實時辰並沒有想那麼快解決克諾爾,他還有好多問題沒有向克諾爾取得答案呢,就比如:
他是怎麼控製魔風豹的?魔風豹失控的時候具體又是什麼情況?克諾爾第四魂環的異樣是否來源於此?
“唉……”
夜幕下,清冷月光透過斑駁的葉隙灑在身上,時辰震散皮膚表麵已經風乾的泥塊,歎了口氣。
這些問題的答案,終將等著他日後有機會再去尋找了。
“爸爸!”
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伴隨著夜風傳入耳畔。
時辰回過頭,隻見那位貴族小姐提著沾滿泥漬的裙擺,不顧形象的朝他奔來,然後撲在了自家父親的身上。
哭的是撕心裂肺,傷心欲絕。
美眸緊盯著時辰,充滿著仇恨。
我擦嘞,把她給忘了……時辰頓時覺得腦闊有些痛,怎麼處理這個貴族小姐呢?
殺掉?還是不殺?
不殺吧,自己跟她可是有著殺父之仇的,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殺掉吧,人家隻是在家嬌生慣養,性格刁蠻罷了,又沒有做什麼大奸大惡之事。
況且,克諾爾死之前可是央求自己放過他女兒來著。
等等。
“我記得之前克諾爾對她的態度可是異常冷淡的,即使她跌在泥地裡也是不管不顧,為何將死之際又變成了一個好父親,難不成是臨死之前,良心發現?”
時辰心中產生了迷惑。
他總覺得,克諾爾對待女兒的前後反差,不是用簡單的一句“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以解釋的。
“你,你殺了我爸爸!”
少女突然抬起頭,對著時辰嗬斥道,語氣不善。
“我不是,我沒有,你彆亂說。”
時辰一本正經的解釋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你父親的真正死因是心疾。”
“隻是在跟我打鬥的時候不小心突發了病症。”
“你胡說,就是你殺了我爸爸。”
少女的眼中噙著淚水,語氣哽咽的朝著時辰控訴道。
“你看看,你父親死的時候,我跟他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我根本就沒挨到他。”
時辰企圖擺事實,講道理:“當時他還要揮刀殺我呢,我都沒怎麼動,怎麼能說是我殺的呢,你可彆訛我啊。”
身後的格蘭特父子和骨翼雲風豹母女都驚呆了。
紛紛朝著時辰豎起了大拇指,或者是腳上的第一根利爪。
“就是你殺了我爸爸……”
“想為父報仇,那你儘管來啊。”
“真的?”
“真的。”
“哦,”少女沒有繼續爭辯,隻是一下一下的抽噎的。
即使她臉上沾了些泥漬,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顏值,反而使她清秀的小臉看上去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增添了些柔弱感。
這就相信了?!
時辰詫異的看了對方一眼,擺出暖男的微笑:
“哭夠了,就快起來吧,你也不想你的父親知道你現在這副樣子,對吧?”
“哦……”
少女小聲的應了一聲,低著頭站了起來,朝著他小步走近,神色有些不自然。
怎麼回事?這應該不是一個貴族小姐該有的性格吧……時辰有些驚異於對方態度的轉變。
隨即便多留了個心眼,“鷹之眼”發動,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然而就在下一刻,
時辰知道了對方變化的緣故了。
“唰!”
一柄樣式似鐮刀的彎刀驟然出現他的眼前,裹挾著黑霧朝著他劈來,在清冷的月色下泛著凜冽寒芒。
“給我爸爸陪葬吧!”
語氣中充滿著怨恨,估計對方是嘶吼出來的,最後的尾音幾乎都是破音。
顯得異常尖銳刺耳。
不知道為什麼,時辰隻覺得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厭惡感,再度湧上心頭。
和麵對克諾爾亮起的第四魂環的時候一樣。
關鍵時刻,
時辰右手掌心虛握,魂力湧動,魔術回路瞬間亮起湛藍色的光芒,備中青江再度出現。
“嗖!”
在暗沉的夜幕下劃過一道華麗的紫色弧線。
“鏘!”
金屬交擊的清脆聲音赫然響起,在這邊寧靜的林間夜幕下顯得異常響亮。
緊接著,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