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對唯我正教十個隊友。”
雨陽挺起胸膛,誠懇認真的說道:“我剛才那句話,沒過腦子。想到前輩付出,心中不平;但卻忽略了,我們現在乃是在共同對敵,所以我的話,破壞了團結。而且是因為我自己的錯誤思想,所以我慚愧。”
他歎口氣道:“如果如我說的一樣,你們甚至不會出現在這裡。”
封雲臉色一變,就要喝止。
雨陽自己已經改變了話頭,道:“當年如何,都不是我們後輩能置評的。所以,留待日後前輩們自行處理,或者揭開謎題,或者公告天下,或者無聲消弭。”
“但我對隊友出言不遜,卻是我自己的問題。”
雨陽深深鞠躬:“對不住,還請唯我隊友大度原諒。”
他彎著腰,不直起。
封雲沒說話。而是轉頭看著其他人。
其他人都看著夜魔。白驚的話,確定了夜魔的位置,所以現在大家都看他表態。
“算了。”
方徹漠然道:“正如雲少所說,出去後怎麼也還是要生死相見,以後大家的生命歲月,都在彼此你死我活中度過。短暫結隊,一句話口誤而已。”
他道:“風雨雪的雨家公子能坦誠錯誤,誠懇道歉。在我個人來說,倒是對你高看一眼。”
這句話乃是說到了眾人心裡。
畢鋒等人都是紛紛思索。
大家身份其實和雨陽都差不多,但若是換成自己如雨陽一般說錯了話,那麼自己能否做到這麼道歉?
思來想去,都是默默地歎口氣,因為大家自己知道:或許會道歉,但是姿態做到這種地步,卻是做不到的!
於是紛紛擺手:“算了算了。隊長,一句話而已。”
封雲目光閃動,看了一眼雪長青,雪長青微微點頭。
於是豁然大笑,道:“小小風波,一句話的漣漪。倒是讓我見識了風雨雪的風度。雨陽,這句話就這麼揭過了。”
雨陽道:“多謝!”
這才直起身來。
封雲輕聲歎息,麵對大家道:“任何團隊,都要在一件件事情中,不斷地凝結,才能夠真正形成一個團隊!團隊團隊,先抱團再成隊。不報團,哪怕萬人在此,也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
“我們小隊二十人,雖然隻是在一起經曆一個月時間。但是,這一個月時間,彼此卻說不定都要經曆數百次生死!”
“雙方立場本就不同,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脾氣。雙方的摩擦矛盾,必然會在以後相處中,一次次一點點出現。”
“但是當這些矛盾衝突一次次消弭後,卻是更加的默契與戰力的提升。但也不可避免的,是情感的加深。這是雙方的羈絆,也是未來的江湖神話。”
“在以後無數歲月裡,或許知道我們二十人一起經曆生死的這件事的人越來越少,彼此隻有彼此知道。但是……就是這裡麵的基礎,卻能夠給江湖留下無數的讓人不可理解的傳說事跡。”
“比如生死戰前,雙方首腦先來喝一頓這等在平常人眼中荒謬的事情……”
封雲的話,引起大家一陣共同的微笑。
的確,如果雙方真到了生死相搏必有一死的那種情況,有這次曆練的數百次共度生死關做基礎,那這一頓酒還真是非喝不可的。
生死戰前,與君共飲;誰生誰死,杯酒解緣,來生再戰。
對自己等人來說,乃是正常操作。
但這種事,落在大眾眼中,有誰能理解?
真的是絕對荒謬的事情!但屆時自己做出來,卻會很自然。
封雲溫和的笑了笑:“今天乃是第一天,山穀未進,未來有無數生死在等著我們,這個山穀,或許就是咱們兄弟中某個人的埋骨之所。”
“雪緩緩已經準備好了如山的蜈蚣肉。”
“而我空間戒指裡,還有酒。”
“不如就在這裡,先喝一頓。為未來,先打個樣,若到生死戰前,彆忘了今日的約定。”
封雲提議道:“如何?”
“好!”
頓時大家齊聲喝彩。
於是大家分頭開始尋找柴火,開始做燒烤。
雖然用真氣之火會更加燒烤的均勻,但卻少了那一股人間煙火氣。
雪長青一邊乾活,一邊嘴角含笑,封雲的所有應對,都和自己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而最後的喝一頓,不得不說,更加是神來之筆。
雪長青承認最後這個喝一頓的操作自己做不出來。因為自己性格問題,太過方正:戰前不宜飲酒。
但是封雲卻在矛盾之後立即提出來喝酒,用酒這種最容易拉近彼此關係的東西,來促進下一步的默契戰力。
而且這個時間點,正是大家都在反思,思考的絕佳時刻。而不僅僅是雨陽自己在慚愧。
這一頓酒幾乎就是天然帶著頓悟與沉思。
“真妙!”
雪長青心裡默默道。但他也承認,如果有下一次,自己站在封雲位置上安排的話,依然不會安排飲酒。
因為,生死戰就在眼前,喝什麼酒?!
這是自己的堅持。
不多時,燒烤的香味騰空而起,酒氣也蔚然蒸發。
砰砰砰,十壇酒在空中炸裂。
封雲大聲道:“十全大功!十全英雄!十全英魂!英魂十全!十壇酒,敬天蜈山穀萬古英魂!感謝你們!沒有你們,就沒有我們!千秋壯烈,萬古流芳!”
“君臨前輩!蕭武前輩!石飛前輩!……”
他竟然將君臨自傳上,君臨記錄的,所有跟隨他進入山穀戰鬥的人族英雄的名字都念了一遍。
隨後長揖行禮,跪倒在地:“晚輩封雲,雪長青……敬酒!”
二十人整齊跪倒在地。
酒香彌漫天穹。
陡然間,山穀中傳出一聲模糊但卻雄壯的大喝:“戰!死戰!!”
隨後,陡然間整個山穀一片氣壯山河,似乎有無數人在用生命力量大吼:“戰!死戰!”
空中驀然間金雷激蕩,閃電交織。
向著山穀落下。
陡然間廝殺聲音模糊的響起。如同是遠古的戰鬥,在另一個世界,繼續在鏖戰!
心頭一股熱血陡然衝起。
眾人驀然間都是情不自禁的熱淚盈眶。
那是當年的英魂碎片。
他們依然在戰鬥!依然在拚命!哪怕麵對的是……神!
良久之後,山穀的那種似乎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戰鬥氣息才停止。但眾人激蕩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複。
封雲舉起酒杯:“我等何其有幸,能聽到當年前輩的聲音,能在這片土地上繼續作戰!諸君,乾杯!”
“乾杯!”
眾人心情激動,舉杯一飲而儘。
都是感覺,今天的酒,似乎充滿了彆樣的滋味。喝下去之後,渾身的熱血幾乎都在沸騰!
一口口下去,直想要如前輩一般,衝進山穀,瘋狂戰鬥一番,才不負人間一趟,不負自己血肉之軀!
酒過三巡。
雪長青舉杯與方徹碰杯,微笑道:“夜魔,一直叫你夜魔,到現在卻不知道你姓什麼叫什麼,這似乎有些不太尊敬。”
方徹將酒杯在雪長青酒杯上碰出來‘叮’的一聲,笑道:“青爺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我的名字……嗬嗬。原本應該叫八號吧。”
“八號?”
眾人都是愣了一下。
“當初在一心教和我一起培訓的那些人之中,我排行第八。我們從小就在那裡麵,從小就被幾號幾號的稱呼……一直到了某種地步,才會被賜名,而名字一般也都是夜魔,等等這些代號名字。”
他臉上露出來悵然神色:“不怕諸位笑話,我自己的名字,姓甚名誰,還真是記不得了。”
雪長青釋然:“原來如此。”
方徹的這番話,固然聲情並茂,但至於信不信,就看大家各自了。
封雲蹙眉道:“彆說,我對夜魔你的過往,還真是模糊。據說當初一心教印神宮收留了不少資質挺好的小孩子培養,夜魔你既然在其中排行八號,那麼與你一般資質的應該還有彆人吧?”
夜魔既然在鬼扯,封雲自然要圓謊。
“有。”
方徹點頭,道:“當時我們一批一起的,有三十來個。還有四五個資質也挺好的;不過他們運氣不如我好。”
封雲做出有興趣的樣子,道:“現在還活著幾個?”
方徹沉思道:“我所知道的,還有一兩個吧。其他的……就很模糊,或者已經全沒了。”
封雲笑道:“那你以後把活著的給我引薦引薦。”
“沒問題。”
方徹痛快答應下來,心道我給你引薦一下星芒吧,順便來個坦白局?
但雪長青等人明顯有點心事重重了。
如果如同夜魔這樣的,還有一兩個的話,哪怕比夜魔弱一些,但也足夠是強仇大敵了。
而這樣的人,在此之前居然從沒發現!
這件事,可要重視起來才行。
雪一尊湊過來:“夜魔,你的劍氣,到底為什麼可以斬殺那大蜈蚣那麼快?我的劍氣分明比你的能量大啊。”
這一節其實封雲也挺好奇的。
方徹苦笑一聲,道:“我的劍應該是對於妖獸格外的有效果吧;因為妖獸隻有力量,或者是妖力。而你們的力量純粹,所以隻能與他們對拚力量互相抵消。”
“但是我的冰靈寒魄和血煙手,以及我的血靈七劍三個功法融合一起的時候,卻可以產生陰陽之氣……”
“極寒生極陽,對於妖獸本能的具備壓製之力。靈氣發出的瞬間,實際上妖獸魂魄已經被壓製,再加上神性金屬中的精靈成型,先於劍氣衝入妖獸身體克製靈魂。”
“所以看起來比你們輕鬆。但是我試驗過,這種功法對於武者來說,用處並不是很大。”
在不能暴露空冥劍的情況下,方徹也隻好胡謅一番。
畢竟冰靈寒魄血煙手和血靈七劍都是彆人沒練的。血煙手是看不上,血靈七劍同樣,在唯我正教也隻是一般功法;而冰靈寒魄……白驚除了夜魔還沒傳過彆人。
所以方徹也不怕穿幫。
雪一尊不信,道:“真的對武者用處不大?不如妖獸明顯?”
方徹笑道:“要不你試試?”
“我不試!”
雪一尊搖頭若撥浪鼓。開玩笑,怎麼試?試試若是有用的話,自己的命就沒了。
這可真的就是試試就逝世!
頓時眾人一陣哄笑。
封雲也是搖頭失笑,作為對夜魔了解最深的人,封雲可是真切的知道,這逼現在說的話,全是胡謅八扯!
彆說一句,連一個字的實話都沒。
‘真是難為你了,編的謊話如此天衣無縫。’
封雲心中笑著,舉杯一飲而儘。隨即就翻個白眼,忍不住想打一頓方徹:這混賬說謊話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居然還能做出情真意切的樣子,難怪能把我妹妹勾搭走!
渣男!
封雲眼神不善的看了方徹三眼。
方徹一頭霧水:我又沒對你撒謊,所有你都知道你瞪什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