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說完啊……給個明白話也成啊大哥!”
好多人在哀嚎著。
無數的江湖人在徒勞的撈斷裂的牆壁,但是早已經被地下水衝的無影無蹤,大家都是同樣的感覺:心中一會兒升起一片火熱,一會兒升起一片冰涼。
這裡果然就是碧落青霄蕭武的練功之地!
這片大地,果然存在大能傳承。
隻是,這件事,怎麼就這麼繞啊!
這裡塌陷那裡塌陷的,然後又出現了練功房。
所有人都迷了:前輩,您這練功房跟您的傳承洞府居然不在一起?啥意思啊?
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注意。”
有人快開始解讀:“後輩小子若到此,須知傳承在……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蕭武前輩當年,也已經預料到了這裡會被發現,而且他更有把握的是,這裡肯定會被先發現,所以在這裡指明了方向。也就是說,接下來是考驗。”
大家紛紛思索,都感覺這番話實在是大有道理。
至於蕭武前輩為何會這麼肯定這裡就一定會被先發現,大家根本不考慮:人家那等大能,推算一些事情很難嗎?
後麵的江湖人不斷地落下來,但是下麵的空間哪裡有那麼大?後麵的想要往前擠,但此刻在裡麵的哪有一個脾氣好的?
各種狠辣手段不斷轟出去。
一片一片的死人,屍體就一片片的順著地下河飄走。
封雲現在心中都有點迷了:難道……真的發現了大能傳承?
這裡真的有大能傳承?
雪長青和封雲一樣,也是這麼懷疑著。
他雖然是得到了蕭武的傳承,但是,卻沒有見到蕭武寫的字什麼樣子。
而且這首詩,或許文采是一般的,但寫的氣勢真的是很足。
再見陰陽渡,又過生死橋;長嘯衝碧落,彈劍步青霄!
那種視生死如無物的氣概,淡然麵對死亡的灑脫;衝天絕世的氣勢,漫步雲端的瀟灑;寫的簡直是淋漓儘致。
正符合了他心中對蕭武前輩的想象。
“雪長青。”
封雲看著那首詩的字跡,字跡中透露出的大道之氣,才是讓他相信的最大理由,他負手凝神看著,輕聲道:“這是蕭武前輩的字跡嗎?”
雪長青道:“我沒見過師父的筆跡。但這種大道之氣,與那種豪邁灑脫的意境,很像。”
封雲點點頭。
垂手,肅立。
向著牆壁恭敬地躬身行禮。
雪一尊躬身行禮。
雪長青跪倒磕頭,三跪九叩首。
隨即站起來。
身後,轟隆隆的聲音驚天動地。無數高手在拚命地往裡擠,但是被第一梯隊擋在外麵的人,卻死命的守著自己的位置!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這種大能所在的遺跡,是不會毀掉的。
尤其是有雪長青在。
剛才雪長青兩人的對話,讓所有人都隱約明白了:原來雪長青,是蕭武的隔世弟子。
既然如此,雪長青就不會讓這裡毀壞。
但他也不可能就留在這裡看守。
所以封雲和雪長青離開之後,自己等人就有看到的機會。若是此刻讓開了位置,那就真的不知道這遺跡還能撐多久了。
雪長青站起身來,目光如劍,看著角落中始終一言不發沒有任何存在感的一隊黑衣蒙麵人。淡淡道:“方總沒死,你們縱然有錯,但是隻要誠心悔改,九爺也不會不給你們機會。何必要一條道走到黑?難道,自己就真的往絕路上一去不回頭麼?”
“金家洛家等五大家族都還依然存在,除了沈家之外,其他五家全家老幼,都在努力的為了你們做的錯事在贖罪,在彌補。而家族子弟,在咱們守護者隊列中,依然是一視同仁。”
“四方前輩,世怒前輩,你們兩人,就真的就隻是這麼眼看著,無動於衷?回頭隻需一步,但繼續錯下去,卻是萬劫不複。五大家族幾千年榮耀,你們真的就舍得下?”
“直滅魔氛千百萬,萬古江湖任瀟狂。”
雪長青認真而沉痛道:“四方前輩,世怒前輩,守護者,需要你。”
在雪長青胸前,有一道血痕。
那是一道劍痕。
雖然雪長青身邊有高手護佑,但剛剛衝進來的時候完全就是一團混亂,在對方的攻擊之下,還是受了劍氣之傷。
也正是這一劍,讓雪家人認出來了這個人。
纏魂劍,洛四方。
雲端兵器譜,排名第十四。
劍如靈蛇纏四方;萬軍陣中威風揚;
直滅魔氛千百萬,萬古江湖任瀟狂。
那群黑衣人中,為首之人身材削瘦,正是纏魂劍洛四方。
守護者十大三級家族之洛家人,而且是洛家三祖。
洛四方身邊一個身材魁梧的蒙麵人,正是金家金世怒。
兩人看著雪長青,目光複雜。
但不得不說,雪長青這番話,將兩人心中的那種歇斯底裡的瘋狂恨意,消弭了很多。
“但是我們身上背著擊殺令……”
洛四方長長歎氣。
雪長青道:“你們的擊殺令,是有金無上,楚依舊,潘君逸,洛路途、夢正義五位老祖大人,強烈要求九爺加上的。原本是緝捕令而已。為了你們的事,五位老祖在守護者總部,幾乎羞愧自殺。他們做主,將你們逐出家門,並且,要求守護者總部,下擊殺令。”
洛四方眼圈一下子紅了。
這擊殺令,是自己的爺爺親自下的?
金世怒歎了口氣。
揮揮手,和洛四方率領身後眾人,默默退出。
隻是,往外走的身子多少佝僂了幾分。
“他們還會出手嗎?”
雪一尊傳音問雪長青。
“我隻是在做拉回的努力。”
雪長青沉沉道:“但是……他們卻必然還會出手的。因為他們的至親弟子心腹手下有太多伏法死了……這轉身離開的蕭索姿態,未必不是在迷惑我們。因為他們在這裡,已經無法出手。對這等老江湖,怎麼能有用幾句話就能拉回來的愚蠢想法。”
雪一尊道:“這是直覺?”
“是。”
雪長青很肯定。
“那我就知道了。”
雪一尊撓頭:“他們為什麼不回頭?家族還在,老祖還在,受些懲罰,將來將功折罪,這不是看得到的路嗎?”
雪長青皺皺眉頭:“那你要問他們自己。”
封雲已經率領人馬離開了。
雪長青一揮手,守護者緊隨在唯我正教身後,衝出地麵。
雪長青和封雲都有同樣的操作:對於神鼬教那些人,根本連理都沒理。
一來是裝作沒認出來,二來便是……根本沒放心上。
在這一點上,一正一邪兩位年輕領袖無比默契。
隨後,在裡麵的人紛紛離開。
大家有一個共性,就是:神念透過牆壁查看後麵的地方,確定了沒有任何空間存在才會離開。
一批人一批人的離開,但是後麵的卻還是拚命地往裡擠。
外圍依然在拚命的狂戰。
這地下河,已經化作了一條流屍河,源源不斷的有無數屍體,順著水流飄向遠方,不知道去了何地……
沒有人注意,他們的屍體一邊飄走,一邊逐漸的變得乾癟……
血靈大陣,加速了。
在少了一個競爭者之後,另外兩個等待複活的老魔明顯開始加速吸收血氣。
但是,江湖人們還是在不斷地廝殺著,現在,在他們周圍,甚至沒有唯我正教的人,也沒有神鼬教、守護者的人……
就純粹是大陸江湖的人,在瘋狂自相殘殺。
鮮血潑灑,生命飛逝。
他們舍生忘死的戰鬥著。甚至知道這裡麵不是傳承秘境,隻是大能的隨手布置的一個練功房。
甚至知道裡麵啥也沒有,隻有一首詩。據說有大道痕跡。
他們甚至更加知道,就算不戰鬥,一個人也不殺,大家排隊都能看到。一個人也不用死。
但還是拚命的互相殘殺著。
毫不留情。
擠我?想搶我前麵?沒好處也殺你!
封雲和雪長青幾乎不分先後的飛出去,封雲現在是心中大定,這下麵不是三魔之中的任何一個,那就好!
原來是虛驚一場……
而雪長青則是皺著眉頭,這事兒,有一種什麼感覺呢?就是清晰知道:衝下去就能斬殺老魔了,突然間事情急劇的拐了個彎!
在他的直覺中,這下麵,就是一個老魔!
這種直覺,不講道理,但就是這麼認定。雪長青用自己這種神奇的能力,已經躲過了無數次危機,也躲過了無數次封雲的算計,以及做出了無數對戰局的敏銳判斷!
從沒出錯過。
但是這一次急拐彎,卻讓雪長青的直覺出錯了。
雪長青雖然不至於對自己產生動搖,但是卻也是著實詫異。
“唯我正教遁地天魔,也不可能做到這樣直接潛入千丈之下還能製造出這樣的房間來。根據前輩說法,哪怕是聖君巔峰的遁地天魔,最多也就隻能在幾十丈上百丈深度地下行走,再深就不可能了。”
“除非是水神那樣的超級高手,同時有遁地天魔那樣的遁地之能,但是那房間卻也還依然是無法解釋……而水土本就不可能一人兼修……”
“看來這次……或許真的是我直覺錯了。”
“那種化形無影心法……應該也做不到,不借水路走還是下不去……而且就算下去,那房間依然不可能!”
雪長青深深知道,難就難在下麵那築土已經成石的房間!
那真不是一般的力量能做到的。
“封雲沒成功就好,我隻需要盯死了封雲,嚴密防守洛四方和金世怒倆人……就可以。”
雪長青心裡盤算著。
不斷傳音,將雪家護衛高手,再次微微變幻陣型,有一些人無形中護住了雪一尊。
他知道,那幫人要報複,就隻是對自己出手或者對雪一尊出手,才能給雪家製造錐心之痛。
但是對付自己的話,他們還真的有顧忌,從剛才洛四方的劍氣就能感覺出來,那道劍氣雖然不至於殺了自己,但是傷勢再重一些,洛四方完全可以做到。
但他並沒有。
而且在自己的直覺中,不隻是洛四方,最少有十幾個人的目標,是雪一尊!
雖然有點想不通為何會這樣,但雪長青還是加強了對雪一尊的防護。
封雲在左,雪長青在右,衝天而起,各自在各自護衛的保護下,衝出大坑,直上天空。在這一刻,封雲無意中看了一眼雪長青。頓時愣了一下,雪長青臉上紫氣瑩然。
這是氣運爆棚的跡象。
封雲頓時愣了一下,雪長青氣運爆棚,那就是我衰!但急忙查看自己,卻也沒發現自己有什麼損啊……
封雲大惑不解,但卻已經來不及再想下去。
因為,衝上天空的那一刹那,封雲和雪長青兩人同時就看到了一幕奇景。
隻見一個方向,煞氣幾乎凝成實質,鋪天蓋地,一個人正衝天而起,隨著他衝天而起的,乃是上千道血柱!
一擊千創,血煙手!
空中血色煙霧,陡然間擴張,如一團遮天蔽地的紅雲。
紅雲中,血氣彌天,煞氣蓋地,動蕩氤氳中,發出來毛骨悚然的猖狂笑聲:“桀桀桀……痛快!桀桀桀……爽!爽啊……桀桀桀桀……”
“夜魔!”
雪長青瞳孔收縮。
這個魔頭,果然來了。
“夜魔!”
封雲大怒吼一聲。
這混賬居然如此明目張膽的出手,以他現在聖皇的修為,這裡有這麼多的聖尊聖皇,若是把他宰了怎麼辦?
虧這小子居然這麼囂張,唯恐彆人不知道他來了,還製造出如此血煙奇景。
簡直是氣死人。
聽到封雲叫喚,方徹再次發出一聲猖狂大笑:“雪長青,好久不見!”
隨後紅雲一震,灑落漫天血雨。
然後身子一掠,如流星經天而落,落在封雲身邊,笑道:“我是看著你們都下去了,出來耍耍。”
“你彆作死!”
封雲瞪著眼睛罵道:“好幾千聖君在這裡,你跟個靶子一樣飄在上麵桀桀桀,你還能知道死字怎麼寫麼?”
“嘿嘿,我這不是感覺聖君都跟著你們下去了麼……”
方徹嘿嘿一笑。
剛才一次出手,帶走千條人命,衝天煞氣與彌天血雲,足夠再次讓夜魔的名字震撼江湖。
他心中沒有半點憐憫。
他從方雲正口中早就得知了東方三三肅清江湖的想法,所以殺起來更加無所顧忌:我不殺,反正其他唯我正教魔頭也要殺,甚至他們還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