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而持久的戰鬥即刻打響。
方徹固然是進步不少,但是東雲玉和莫敢雲也不是好相與的;而且還有個雪緩緩,完全可以和方徹平分秋色而且還能占據上風。
想要一擊打倒八個人,恐怕方徹再次前進兩階都做不到。
而莫敢雲等人則發現:這樣練功簡直是對自己的天然提升。
毫無顧忌的攻擊,方老大自始至終都如同中流砥柱,巍然不動。
他就像是隱藏在海麵下的礁石,任憑風吹浪打。因為沒人知道這隱藏在水麵下的礁石有著多麼深厚的底蘊,藏在下麵的不止是一個礁石的底座,而應該是一座山,而這座山,沒人知道到底有多高。
莫敢雲等人輪流上前乾,乾不倒,反而不斷被反擊,而且,能不斷發現自己的錯漏之處,休息的時候就在拚命的補缺。
方徹拚命戰鬥的同時也在拚命的調整。
連續三天三夜下來,方徹眼睛都朦朧了,整個人都打了飄,老魔頭還是沒有下令停止。
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堅持。
但他不知道的是……老魔頭也熬的不輕,早把這事兒給忘到了腦後。連續的回憶,心神交瘁,此刻已經舒舒服服的睡著了……
啥時候醒?天曉得。
沒人喊停的情況下,方徹再累也隻能堅持,莫敢雲等也毫不放鬆。就這麼一路鏖戰了下去。
雪緩緩倒是提出來,偷偷放水讓方老大休息休息,但是被方徹堅決拒絕了,因為他感覺到,自己雖然疲累到了極點,但是自己始終處在極限值上,這個臨界點,將會很快被打破。
而這樣的機會,用這樣的疲累的代價才換來,一休息就前功儘棄。
而相同的感覺,在雪緩緩等人身上也有,於是九個人就不停的戰鬥了下去。
這樣的戰鬥方式,讓負責在暗中保護的董長風都為之咂舌。
太凶殘了!
簡直毫無人性!
就在老魔頭呼呼大睡,方徹等人疲累欲死揮汗如雨,天下翹首以盼一片沸騰的時候。
一個白衣老者,緩緩進入了合川城。
他一出現就是一種怪異而且無法理解的現象:他的打扮外觀看起來分明很惹眼,但他的出現,卻竟然無人注意。
他就這麼走進城門,城門官甚至根本沒發現沒注意,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全都忽略了一般。
從容寫意的就走了進來。
一身白色布衣,麵目清臒,帶著些莫名的‘古意’;筋骨硬朗,目光如兩個靈泉,頭發花白,負手行走在人群中。
半點也沒有掩飾自身形色,卻無人注意。
就好像一股自然界的風,吹進了合川城。這股風在城中隨意徜徉,卻不會有人發現。
他進入城門之後,就不疾不徐的負手踱步而行,沒有任何加快速度的樣子,但是身體忽而出現在西城,忽而東城,忽而……
但不管出現在哪裡,都沒有‘突兀’感,似乎他原本就存在,不足為奇。
最後,似乎確定了方向,向著東北方,負手緩緩而行。
他的行走,甚至都如是連身邊經過的空間空氣都沒有驚動一般。
白雲出岫,風掠長空。
我來了,但無人知道我來;我存在,無人知道我存在;我去時,無人知道我去。
時間不長。
這白衣老者就站在了方徹等人院子外麵,眼睛光芒不動,卻已經透視一般的看到了裡麵的龍爭虎鬥。
九個小家夥汗透重衣,在拚命的交戰。
白衣人眼神微微一動。
“還不錯。”
“睡覺的那個,不弱。”
“旁邊還有個,防護還真是森嚴呢。”
白衣人淡淡的笑了笑。
董長風正隱身看著九個人交戰,一邊在心裡印證自己的金蛇矛,眼中全是欣賞欣慰。
這九個小家夥當真是不簡單,就算是最弱的那倆,也超過自己年輕時候好多倍。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假以時日,恐怕個個都是……
正在看的心情舒暢,突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啪。
董長風自然的一揮手拿掉這隻手,道:“彆鬨。”
但隨即醒悟,突然就呆若木雞,毛骨悚然。
鬨?
誰跟自己鬨?
以自己的修為,誰能這麼無聲無息的到了自己身後,而且能伸手拍自己肩膀自己還毫無察覺的地步!?
就算是芮千山步仇那些人,或許能殺了自己,但是想要做到這一步,也是絕對不可能。
咱現在好歹也是雲端兵器譜排名三十五!
董長風深深吸了一口氣,不轉頭,沉聲道:“誰?”
那人清雅的聲音道:“何不轉頭?”
“不敢。”
“何不發出警示?”
“已經發不出了。”
白衣人淡淡點頭:“你倒知機。”
隨即問道:“你是誰?看你修為還成,在守護者中,什麼職位?”
董長風一顆心就沉了下去。對方既然這麼說,那就絕對不是守護者這邊的前輩。
明知今日必死,但一顆心反而安定下來,淡淡道:“在下董長風。”
“董長風?”
白衣人蹙眉,喃喃道:“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恩,雲端兵器譜?金蛇矛?”
董長風是真的震撼了。
他吃驚的不是對方知道自己,而是對方竟然不知道自己隻覺得耳熟。
這是一種姿態,一種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姿態。
而且這個人絕不是說謊,這點,董長風聽得出來。
他是真的模糊。
連段夕陽都認得我!記得我!而這個人,居然不記得?!
董長風心中嘶吼,深吸一口氣:“我能轉身?”
白衣人淡淡道:“轉。”
董長風直起身子,緩緩轉身,然後,終於看到了白衣人的臉。
在看到的那一刻,董長風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變成針尖大小,一顆心都瞬間停止了跳動。臉色刷的一聲變得慘白。
竟然是他!
白衣人不認得董長風,乃是因為他根本不將董長風放在心上,但是董長風卻認得這個白衣人。
而且印象深刻。
因為這個人隻要見一次,一輩子都不能忘記,也不敢忘記。
托天手。
封獨!
唯我正教真正的第二號人物!
第一副總教主!
隻是這個名字,就足以讓風雲變色。
“原來是封副總教主。長風何德何能,今日竟然能見到封副總教主,當真是,幸何如之。”
董長風心中一片死寂,瞬間就消弭了所有的逃生活著的想法,更加沒有半點出手搏命的意念。
因為,這是封獨!
我竟然遇到了封獨!
作為守護者,遇到了封獨還想活著,那絕對就等於是不懂事啊。
他現在就隻有一個想法:方徹等人怎麼辦?飛刀前輩怎麼辦?
我可以死,但他們……怎麼辦?
他沒有半點讓絕命飛刀救自己的想法,絕命飛刀是強,但是與封獨相比,相差依然是不可以道裡計!
叫他出來,不過就是多給封獨送一份大禮而已。
董長風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絕命飛刀能夠發現這邊的情況,然後當機立斷帶著方徹等人,立即拚命逃走。
因為董長風知道,哪怕是自己拚了命阻攔,也攔不住任何一點時間。
現在要想方徹等人能夠活命,能指望的,就隻有絕命飛刀。
封獨的眸子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清澈與深邃,看著董長風淡淡道:“闊彆江湖多年,還能有人認得我,真是太好了。”
封獨對於董長風認識自己並不意外。
他彬彬有禮的說道:“倒是省了老夫自我介紹了。挺好。”
董長風苦笑。
隨即就聽封獨說道:“我是雲遊而來,並不想殺人。也不想殺你。”
他笑了笑,甚至有些和藹可親的味道,道:“彆害怕,孩子。”
“……”
董長風被這一句孩子叫的不僅是臉,連腰都紅了。
我現在走到哪不是老前輩的存在?現在居然被人稱呼一聲孩子,而且還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以封獨的輩分年齡,說實話叫董長風一聲孩子都是在抬輩兒了。
“晚輩敢問封副總教主有何見教?”
董長風嘗試著調動體內靈氣,能調動,身體沒有被禁錮,但是……他存在的這片空間,卻和外麵大空間沒了聯係。
他雖然能清晰的看到外麵正在練功的方徹等人,但是他自己所在的空間,卻已經隔離在外。
方徹等人是絕對看不到自己的!
完了。
董長風心中哀歎。
封獨淡淡道:“興之所至,足之所至。既然來到此處,遇到你,便是有緣,有些事情,總要從你口中打探打探。”
“打探?”
董長風凜然一笑,淡淡道:“封副總教主,我董長風,卻不是怕死的人。隻怕封副總教主要失望了。”
“哦?”
封獨花白的眉毛一軒,眼神探究,道:“你怎知道我要對你刑訊逼供?”
董長風淡淡道:“隻因為封副總教主和平詢問,卻不會從我這裡得到任何答案。”
“說的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封獨淡淡點頭隨即一手抓出,噗的一聲,就將董長風腦袋抓在手裡,大手瞬間卡住顱骨,董長風雲端兵器譜三十五名的修為,居然不能有任何閃躲就被擒拿。
隻感覺絲絲靈力清晰絲網一般下落滲透,全身經脈及至丹田,瞬間被完美封鎖。
“你說不說?”封獨修長的手指卡著董長風腦袋,眼睛裡沒有半點波動。
“嗬……來吧。”董長風不屑回答,隻是閉上了眼睛。
“有種。”封獨淡淡道:“我最喜歡有種的漢子了。”
手掌微微一用力,千萬道鋼針一般的靈氣,同時湧入董長風身體裡麵。
董長風一聲慘叫,渾身顫抖,一身汗水,瞬間湧出。
接下來,封獨接連用出來九種極致殘酷的刑罰方式,將董長風折磨的不成人形。
每次開始之前,就問一句:“你說不說?”
董長風總是喘息:“有種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