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歡歌暢舞,蒙元第一護衛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少年時讀到這句詩,心中不可避免生出疑問,落日自然是圓的,炊煙怎麼會是直的?沙漠裡怎麼會有炊煙?
閉上眼睛細細回想,腦海中卻會出現寥廓壯麗、料峭蕭瑟的邊塞落日。
天邊已經被落日染成血紅色,就好似被魔頭砍了一刀,不斷滴出鮮血。
遠遠的,甚至能聽到烏鴉和禿鷲淒厲的叫聲,讓人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大漠的天氣非常古怪。
太陽雖然已經漸漸落下,中午積蓄的暑氣從碎沙裡蒸騰出來,讓人感到桑拿般的熱氣,好似被放入了蒸籠。
炎熱和悶熱是不同的。
炎熱的天氣足有四五十度,天地好似一座大火爐,能把人烤成鹹肉乾。
悶熱的天氣約莫三十來度,天地好似一個大籠屜,明明溫度不是很高,卻讓人更加難受,比火爐更加難受。
就連唐竹權這個碎嘴子,在經曆了火爐和蒸籠之後,也好似失去力量。
從不離口的“他奶奶的”,已經再也說不出來,就連酒囊都已經放下。
讓他不喝酒,比讓他不說話更難。
他現在喝不下酒!
他手中的酒囊裡麵是酸奶湯。
這是出關的時候,邊關守軍為使團隊伍準備的,數量甚至比酒水更多。
如果渴的受不了,喝口酸奶湯,能頂十口清水,也可以麻煩沈浪,讓他以明玉真氣冰凍,製作酸奶冰激淩。
唐竹權和沈浪不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著吃水果冰沙的沈煉,隻能厚著臉皮,請沈浪施展絕妙玄功。
再然後,所有人都吃上了冰激淩。
沈浪現在才明白,為何沈煉不讓他去打前站,而是跟隨使團一起走。
本以為是為了保護沈在寬,沒想到是為了吃冰激淩,沈浪覺得……覺得沈煉想象力豐富,冰淇淋真好吃啊!
以後來沙漠也能吃酸奶冰激淩!
熱氣散溢的特彆快,星星爬滿天空的時候,熱氣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寒氣,還有卷著砂礫的晚風。
皮糙肉厚如唐竹權,也老老實實的把身子縮在駱駝後麵,心中把沈煉罵了二百四十六遍,同時也有些興奮,這場大漠之旅,將會是很好的談資。
日後和朋友喝酒吃肉,把這段經曆拿出來炫耀,龍城壁也會非常羨慕。
每個喜歡冒險的人,一定會有幾段離奇的經曆,會吃苦,會遇險,會遭遇諸多磨難,甚至會因此留下傷疤。
但他們仍舊樂此不疲。
這是他們最大的驕傲。
這是他們人生中最絢麗的圖景。
這是他們晚年時最深刻的懷戀。
——老子年輕時征服過黑沙漠!
如果晚年的時候,能挺胸抬頭的說出這句話,吃再多苦都是值得的。
唐竹權或許做不到!
如果他不老老實實的減肥,等到他七八十歲的時候,很難挺胸抬頭。
篝火劈劈啪啪的燃燒。
上麵溫熱著肉乾和胡餅,甚至還有一鍋鮮美的蔬菜湯,左詩雖然不是什麼絕世名廚,卻總是能在不經意間,用最為普通的食材,給人異樣的驚喜。
沈煉緩緩的散出純陽罡氣。
柔柔的、暖暖的罡氣,給人一種被母親懷抱的感覺,好似不是在沙漠,而是在草長鶯飛、雜花生樹的江南。
沈浪忍不住吐槽道:“你總是那麼的奇怪,能把快的變成慢的,能把輕的變成重的,能把罡氣變為柔勁。”
事實上,沈煉最初練武之時,也是一板一眼的修行,認真打熬筋骨。
待到根基有成,再加上韋青青青傳授的妙法,以及自在門一脈,獨有的開拓性的腦子,使得武功很不正常。
快如閃電的葵花點穴手,被沈煉變成了葵花金剛指、葵花千裂手,一指頭能砸斷七根肋骨,把人打昏過去。
隔空點穴的一陽指,被沈煉變成了內用的版本,先天純陽之氣在奇經八脈回旋遊蕩,吞吐天地元氣,讓沈煉的體魄變得更強,也能以此修複損傷。
彆人家的龍虎交彙,是體內的陰陽龍虎之氣,沈煉是雙爪擒拿手法。
彆人家的護體罡氣,是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沈煉是綿綿無儘的暖陽。
以沈浪的見識,也沒見過這麼奇葩的護體罡氣,偏偏非常的適合沈煉。
舉個例子,先前沈煉與霍休拳腳對轟之時,如果沈煉用的是剛勁,哪怕完成金剛變身,也會被霍休給轟破。
純陽罡氣不怕被轟破。
這玩意兒是厚厚的棉絮,是潺潺流過的小溪,似乎隨手就能轟破,卻又能在被轟破之後,瞬間恢複成原樣。
霍休可以重拳轟碎純陽罡氣九百九十九次,沈煉就能輕鬆恢複一千次。
耗到最後,霍休三層防禦,硬生生被沈煉轟破,沈煉卻仍有再戰之力。
唐竹權嘟囔道:“他奶奶的,這他媽的鬼天氣,還好有你們兄弟,否則我這身肥肉,早晚進入野狼肚子。”
胡鐵花哼哼唧唧的紮心:“我覺得這很不錯,你的油水足,能夠讓野狼多撐幾天,也算是積了點兒功德。”
“老子肯定會拉著你。”
“你的輕功能追到我?”
“我現在肯定追不到你,等我死後變成鬼魂,你就跑不掉了,我每天都在你眼前晃悠,在你耳邊放聲高歌。”
楚留香覺得這倆活寶聊天,越說越不是人話,立刻轉移了話題。
“我聽說古人到了大沙漠,都需要寫詩抒懷,狀元郎有何想法?”
沈在寬道:“我的文采比起那些大文豪差得遠了,作詩貽笑大方,不如吟誦幾首,算是為諸位助助興。”
沈在寬的才華,肯定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更勝十倍,但如果作詩,眾人肯定會下意識去比對王昌齡、高適、岑參等人的名篇,那是肯定比不過的。
倒不是才學方麵的問題,而是沒有相關的經曆,詩歌乃是有感而發,唯有親身經曆過,才能寫出傳世名篇。
有人沒見過景色就能寫詩。
那個人叫李白。
那首詩叫《夢遊天姥吟留彆》。
有人沒見過樓閣就能寫文。
那個人叫範仲淹。
那篇文章叫《嶽陽樓記》。
還有人遊錯景點亦能寫文。
那個人叫蘇軾。
那篇文章叫《赤壁賦》。
與這幾位大文豪相比,沈在寬的積累差了實在太多,至少差三十年。
再者說了,文豪雖然沒見過美景,詩文卻是感懷而作,抒發的是自己內心的情感,並非是寫景致的遊記。
沈煉建議道:“吟詩當配劍舞,咱們這裡會用劍的,似乎隻有堂哥和李玉函李公子,你們兩個,誰來?”
眾人興致很高,沈浪自然不會打攪眾人的興致,拔劍出鞘,劍舞星河。
沈浪不會劍舞,但他懂劍術。
隨著大漠風沙而出劍。
隨著星辰運轉而出劍。
隨著哀婉胡琴而出劍。
劍意渾然天成,完美的融合在整片沙漠之中,好似沙漠的精靈,充滿了讓人逾越的、心神舒暢的獨特美感。
沈在寬單手指月。
“青海長雲暗雪山;
孤城遙望玉門關;
黃沙百戰穿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