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遊玩經曆不多加贅述,眾人玩的都很開心。
包括某個麵癱,雖然沒什麼表情,但顧北還是能看出他很開心的。
入夜。
踩過碎石小徑,入目是霧氣騰騰的溫泉。
溫泉池是天然的石槽,石匠用銅管引入溫泉水,形成了這個溫潤如玉的泡池。
粼粼波光中,時有幾點杏花的花瓣隨著流水漂動,曲折的長廊架在溫泉上,連接溫泉兩側,廊身半掩在溫泉的白色霧氣中,恍惚間像置身夢中。
顧北眯著眼,把腦袋以外的全部身體浸入水中,享受這片刻的靜謐。
殘魂們的願望千奇百怪,有的想再見一麵親人,有的想體驗一次極限運動,有的想體驗當偵探的感覺,有的想談一次戀愛。
為了滿足這些人的要求,顧北這一年來難免東奔西跑。
攀登珠峰,橫穿xz,深入神農架,征服羅布泊。
徒手攀岩,懸崖跳水,翼裝飛行,高空跳傘。
跑到酒吧賣唱,扮成江洋大盜劫富濟貧,冒充偵探跟拍收集證據。
可以說這一年以來,顧北真正意義上體會了一遍何為人生百態。
比較輕鬆的願望也不是沒有,隻不過人生一世,大家都想體驗一下生前沒機會體驗過的。
也多虧顧北是身懷絕技的異人,不然就這一年下來,不說分身乏術,那也應該要被折騰散架了。
都走南闖北一年了,老子還不能享受享受?
顧北泡在池子裡,抬頭看著點點星空。
現在想起來,上次像這樣泡溫泉,貌似還是在東京的時候。
和繪梨衣一起。
可惜當時並沒有發生什麼喜聞樂見的事情,雖然是混湯,但是小丫頭片子雖然身懷大凶,可是卻連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赤條條站著仿佛理所應當,沒有一丁點不好意思,連帶著稍微有些激動的顧北也被強製降溫了。
顧北想了想,從池子旁邊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了過去:“在泡溫泉。”
過了一會,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打開一看,也是一張照片:繪梨衣頭上頂著黃色的橡皮鴨子呆頭呆腦的坐在浴池中,一層細密的泡沫漂浮在池水上,連繪梨衣的臉上也蹭上了一片,兩顆半球在泡泡中影影綽綽,繪梨衣舉著手臂輕輕皺眉,好像是糾結於拍照的角度。
配文:“在洗澡。”
顧北眼神一紅,鼻頭一熱,用欣賞的眼神看了一遍之後,將照片轉進了哪都通內部專用終端,然後吩咐智能把數據鎖進最底層機密文件裡,除了顧北本人以外任何人都不準查看。
事實上,哪都通的最底層機密文件裡邊已經全都是繪梨衣的照片了,連顧北和其他科研人員最新研究出的異術,保密等級也沒有繪梨衣照片的等級高。
“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給彆人發這種照片的嗎?”
“可顧北不是彆人啊。”
顧北被繪梨衣噎了一下,說不出來話來。
他當然不會自戀地認為繪梨衣在撩他,也不會覺得繪梨衣發這種照片是在表達什麼,小丫頭隻是無心之舉而已。
繪梨衣天真無邪,剛開始接觸男女大防,知道有些東西可以給人看,有些不可以。
但是在繪梨衣的認知裡,顧北是例外。
小丫頭覺得自己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交給顧北,因為她本身就是顧北拯救的,是顧北帶給她自由,讓世界接受了她。
雖然顧北再三和她解釋,試圖給繪梨衣建立起獨立的三觀,讓她正確地認知到“自我”的存在,但現在看來結果好像有些適得其反。
小丫頭對顧北更依賴了。
“總之,除了我以外,彆人都不可以。”
小丫頭乖巧應下:“嗯。”
兩個人隔著千山萬水,聊著最近身邊發生的事情,不過大多數都是顧北在講,講高山的雄奇,講大海的壯闊,講戈壁的荒涼,而繪梨衣隻是靜靜的聽著。
這是兩個人這一年來養成的習慣,顧北每到一個新地方就會將那裡介紹給繪梨衣,而繪梨衣也會默默記下來,讓顧北下次帶她一起去。
“這個世界很美,很溫柔,有很多地方我都想去看一看。”
顧北想起前段時間和源稚生的通訊,對方說內鬼還在調查中。
真沒用,都一年了還沒有結果。
繪梨衣的血統已經回升到標準濃度,為了防止暴走的危險,再次回到了那個被隔絕起來的房間。
顧北原本準備再走一趟東京幫繪梨衣壓製一下血統,但卻被源稚生攔住了。
源稚生也很心疼繪梨衣,但這次的機會對於內鬼來說也是絕無僅有的,他想要趁這次機會將內鬼抓出來。
顧北同意了,不過保險起見他給源稚生寄去了一樣東西。
一試劑血液。
這是小魔鬼路鳴澤在長白山事件之後送給顧北的補償,據說是從他的一個手下身上抽出來的血,可以有效抑製龍血暴走。
顧北實測有效,至於怎麼測的……
隻能說,這一年來,全國各地的死侍數量被壓製到了一個可悲的程度,各地的哪都通工作人員都快忘了自己本來的職業成為真正的快遞員了。
拿到試劑的源稚生沒有任何表示,顧北也不需要他有表示,繪梨衣是他的妹妹,他自然會全力以赴。
這一次被送回監禁室的繪梨衣很安靜,沒有反抗,沒有賭氣,也沒有離家出走,隻是靜靜地接受。
“會有機會的,我會帶你去看。”顧北說。
繪梨衣相信顧北,相信他一定會帶自己去看一看這個美麗溫柔的世界。
兩人互道晚安,然後前後下線。
顧北看著灰色的頭像,手中不自覺的開始運起雙全手。
自從上次給繪梨衣治療之後,雙全手就一直卡在一個瓶頸處,一年過去了,顧北掌握的其他奇技都有了長足的進步,甚至還解鎖了新的奇技,但雙全手卻還是一動不動。
而且雙全手並不是特例,在雙全手之後第二個達成圓滿的六庫仙賊也在顧北一次徒手攀岩中觸碰到了瓶頸。
由此看來,或許八奇技都存在這個瓶頸也說不定。
那瓶頸仿佛是一道界限,就在那裡卡著,好像隨時都有可能破開,又好像永遠也破不開。
不過顧北有預感,那瓶頸之後一定是全新的境界,雙全手一定可以再進一步,然後就可以解決繪梨衣身上的問題了。
這種預感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一個術士冥冥之中的感應。
而且,對於雙全手的瓶頸,顧北也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顧北正想著,不遠處的木製柵欄門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音,柵欄門被拉開,一個赤條條的黑影衝進來高高躍起,然後“撲通”一下紮進池子裡,濺起一大片水花。
“爽!”
池子不深,老唐從池中遊到岸邊,大馬金刀地靠在青石的池沿上,發出一聲怪叫。
楚子航也從柵欄門裡走出來,浴巾嚴嚴實實地包裹著重點部位……
好吧這不重要,師兄顏值夠高了,可惜不是妹子。
等等,我記得術士陣法中有一招陰陽逆亂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