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今天下午他打來電話約我的,原來隻是約我一個人出去吃,可是我說晚上我必須和你們待在一起,所以他也把你們給請上了,還有大政小政他們。”
遊小果乜斜著凡一一說“這麼說,我們吃上這頓飯還是沾上你的光了?”
凡一一笑而不答,一蹦一跳地往樓上走,遊小果在她身後說“我不去。”
凡一一站在樓梯上回過身來說“小果,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你跟張經理的矛盾是你們自己的事兒,但不能礙著我和張經理發展呀,也不能礙著老莊和大政小政他們享受一頓口福啊,你不去,我和老莊就去不成,你問老莊願意不願意?”
莊大江“嗯——”的一聲音調拖得老長,一時間不知是偏向遊小果好呢還是偏向凡一一好,凡一一趕緊補上一句“是在‘伶達港’喔,主菜是‘佛跳牆’。”
莊大江馬上同意“我要去,”他轉對遊小果說“小果啊,前天晚上你為了這個張經理化了五千元錢,你又不肯問他要,這次他請客,你就拚著命吃,能吃回多少算多少,我和大政小政都幫你多吃點,啊?”
遊小果抱著雙臂說“你沒聽她的口氣,人家是衝在她的麵子上請咱們去吃飯的,這頓飯吃著心裡都觸氣。”
莊大江安慰道“你要生張經理的氣,那你今晚就放著肚量吃慘他,飯局嘛,不吃白不吃,我和大政小政這幾天窩在這屋子裡,肚子裡都少油水了,你也得幫我們想想是不是?你不能隻圖自己心情痛快而不顧我們的腸胃需求是不是……”
遊小果被他說得煩透了,隻好答應“行了行了,我答應去了。不過你得答應一件事,飯局上不能提那五千元的事情,省得那姓張的認為我小心眼兒。”
“行,我保證不提。”
凡一一以得勝者的姿態笑了句“這才像話嘛,吃頓飯又不是殺頭牛,要那麼心理矛盾乾什麼。我這裡先打個招呼嗬,大家嘴巴裡裝道防火牆,敏感問題不許提,特彆是前幾天‘正大廣場’那件事。”說完,屁股一扭一擺地上樓去了。
走進“金玉蘭廣場”二樓的“伶達港”,有叮咚悅耳的鋼琴聲傳入耳際,這個餐館裝飾華麗,到處可見大富大貴的牡丹主題的圖案,地上鋪著黑白斑馬紋地毯,裝潢時尚而考究。在走進餐廳前,由於小政提著攝像機被堵在了門口,yhy娛樂頻道公關部特意打來電話解釋說是在拍攝電視節目,門口保安才予以放行。
與盛裝出場的凡一一不同的是,張經理穿得很休閒,上穿一件藍色olo牌t恤,下穿一條巴寶莉牌藍色牛仔褲,顯得乾淨而英俊,他笑著拍拍小政的肩膀說“不過是吃頓家常便飯,沒必要扛家夥來嘛。”
大政歎氣說“沒辦法,這是電視台布置的任務,他們三個走到哪裡,攝像機就必須拍到哪裡。”
張經理吃吃笑著說“聽一一談起你們劇組的拍攝方式,感覺真的很特彆,不知你們將來會剪輯怎樣一部片子?”
大政聳聳肩膀說“這都得看導演和製片的意思,我們隻管拍攝毛片,不管彆的。”
小政也說“其實我們至今都沒有看到劇情綱要,腹稿都在李國滬的腦袋裡,誰知道他動的什麼鬼腦筋。”
走在後麵的莊大江低聲對遊小果說“聽見沒有,也就兩天功夫,彆人已經親熱得開始稱呼‘一一’了,看來你是沒指望了。”
遊小果也感覺心裡不舒暢,但她受不了莊大江再拿針往她心口上戳,於是警告“你再提這事這頓飯我就不吃了,拍拍屁股現在就走。”
莊大江趕緊作揖道“跟你開個玩笑嘛,這都能惹你生氣啊,你的氣量夠小的,不過這樣也好,氣量小肚量大,吃起飯來一頂仨。”這時張經理過來熱情地與莊大江打招呼,兩人握了握手,接著,他的目光轉向了遊小果……遊小果撐大眼皮儘量把目光放得昂然點壯烈點,她是以一個革命者的眼神來迎接張經理的眼神,按她的預想,張經理的眼神肯定是恨怒交加充滿殺氣的。沒想到兩人雙目一對觸,張經理的眼神竟是出奇的風平浪靜,既沒有怒火,當然更不會有熱情,他僅是淡淡地對遊小果看了一眼,微微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走到由木質雕花隔斷的半開放式包間裡,餐桌上已經擺上了幾盆涼菜,有“伶達港招牌缽缽雞”、“秘製臘豬手”、“麥香乳鴿”等,六人圍桌坐定,凡一一和張經理緊鄰而坐,凡一一的肩膀半斜向張經理胳膊位置,有意無意地碰觸著。遊小果坐在莊大江的旁邊,正好側對張經理,這樣就避免兩人不當心目光相交,又引起尷尬。
“伶達港”打出的是第二代川菜的招牌,所以接著搬上桌子的都是紅油辣香的四川菜,“太安粉皮魚頭”、“酸湯肥牛”、“跳水牛蛙”、“成都油淋鴨”等,最後上桌的是壓軸主菜“佛跳牆”,這可是用鮑魚、魚翅、海參、蟲草、瑤柱、魚唇、鬆茸等數十種高檔原料用上湯慢火細烹而成的中華名菜。
莊大江、大政和小政自從一上菜開始便顯露出饕餮本色,筷子如雨點而下,嘴巴如河馬巨張,塞得滿嘴美食,無暇說話。遊小果是正宗上海人,不愛吃辣,夾了隻麥香乳鴿的鴿腿慢嚼細咽,餐桌上唯獨凡一一和張經理兩人話最多,一會兒打情罵俏,一會兒把耳朵湊在一起說私密話,眼前的美食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的談興。
張經理故意冷淡遊小果,對遊小果來說本該是件好事,可是看著凡一一與他有說有笑,表情甚至很親昵的樣子,遊小果心底莫名其妙地冒出一絲懊煩的情緒,嚼在口中的乳鴿脆皮也形同嚼蠟一般毫無味道了。
他們所坐的這間包廂是半敞開式的,從凡一一所坐的位置上,可以看到鄰桌的情景,正與張經理談興盎然的凡一一眼角偶瞥鄰桌一角,驀然,她的麵色一僵,眼神直直地向鄰桌看去。
鄰桌是張四——六人用餐的小桌,此刻僅坐三人在用餐,兩人是與遊小果差不多大年齡的美貌女孩,另外一個男人三十多歲,皮膚白皙,戴一副金絲無框眼鏡,長相儒雅,這男人不是彆人,正是凡一一的前夫魯大夫。
雖然旁邊正有一名英俊男士在陪著說話,而且張經理這人風趣知情,颯爽開豁,話題也正是迎合凡一一那種偽時尚偽青春的話題。可是凡一一自打見到前夫出現在自己眼底後,談興頓時打了一個折扣,她時不時地拿目光去睃前夫,仔細打量他的一舉一動,心裡還在揣摩著前夫與自己離婚後,倒底是變得落魄了呢?還是反而變得更瀟灑了?眼前的答案是很明顯的——
魯大夫比與她認識前更瀟灑了!
魯大夫對麵兩個小丫頭都很青春,而且很漂亮,看三人有說有笑,情態曖昧的樣子,凡一一忍不住恨聲咕噥道“呸,老牛吃嫩草。”
凡一一的異常情況引起了同桌諸人的注意,眾人隨著她的目光找到鄰桌上去,都在揣摩著凡一一口中所謂的那隻老牛與她倒底是什麼關係,會在她本該最春風得意的時候突然冒出來挫傷她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鄰桌的魯大夫也看見了凡一一,他倒是很大方,離開自己的桌子來到凡一一等人的桌旁自我介紹了與凡一一的關係,並很有分寸地向凡一一問了一個好,張經理很有禮貌地站起身來敬了魯大夫一杯酒,兩個男人碰杯而笑,魯大夫說了幾句客套話後便回自己桌前去了。
莊大江輕聲對遊小果說“看不出來,凡一一的前夫還挺有風度的,而且條件也老好,這樣文縐縐的人怎會找凡一一那麼俗不可耐的女人為妻?”
遊小果冷哼一聲說“所以才會離婚唄,凡一一那隻狐狸的尾巴隻能藏住一時,不可能藏著一世,認清她這種人,趕快離開是明智的。”
大政湊過來說“聽說這位魯大夫是上海灘有名的外科大夫,可謂年輕有為,而且手眼通天,是個很厲害的角色。凡一一肯跟他離婚,顯然是感情投資方向性錯誤。”
莊大江說“我看張經理和魯大夫比,顯然張經理更瀟灑更活躍一些,凡一一的再投資應該不會有錯吧。”
遊小果叱責他們“你們是不是吃四川菜吃順溜了,連說起話來都是連酸帶辣的,彆人的投資出沒出錯關你們什麼事兒?”
魯大夫離開後凡一一儘量保持原有的狀態與張經理親密談話,可是她的心思卻時不時地飄向了鄰桌上,一顆心分作兩半使,一半應付與張經理的對話,一半則動著心思想搞明白魯大夫與那兩個小丫頭倒底是什麼關係。過了一會兒,又見魯大夫來到了他們的桌邊,不過這次他不是跟凡一一來談話,而是找上了遊小果,他指了指自己桌上的兩名女孩對遊小果說“我的兩個朋友剛才認出你就是在‘正大廣場’上高歌一曲,壓得快女無力抬頭的遊小姐,她們對你唱的那支歌很感興趣,想問你那支歌的歌名是什麼?”
遊小果說“《去死》。”
“什麼?”魯大夫一愣,臉色唰地紅了起來,他輕輕地說“如果遊小姐覺得我乾擾你吃飯了,這裡我跟你說聲對不起,可你也不該一上來就罵人吧。”
遊小果眼皮抬了抬,又說“你彆誤會,我是說那首歌的歌名叫《去死》。”
魯大夫“哦”了一聲,麵部緩和了下來,他笑著說“我那兩個朋友對遊小姐的這種時尚風格也很感興趣,想請遊小姐過去與她們交流交流,不知遊小姐可願意賞光?”
遊小果本來不想搭理他,她先是轉頭打量了身周諸人一眼,當她見到凡一一正凶巴巴地瞪著她,目光中滿含著警告意味的時候,她莞爾一笑,拿上自己的碗筷便到鄰桌上去了。
魯大夫對張經理客套了一句“對不起,打擾了。”轉身回席了。
凡一一把手中的筷子用力地往桌上一放,抱怨著說“小果那身打扮也算是時尚風格?那兩丫頭是不是吃得太麻辣腦子發麻了,要談時尚跟我談還差不多。”
小政好不容易從“佛跳牆”中撈到一塊鮑魚,他一邊嚼著一邊笑凡一一“你也最多是買身名牌抓住時尚的尾巴,人家小果才是真正走在時尚前頭的人物,時尚是什麼?時尚就是個性,你穿的那些款式的衣服到外貿店裡去看滿目都是一樣的貨色,而且都扔在打折的貨架裡儘人揀,人家小果的穿著打扮才叫全上海獨此一家。”
凡一一生氣地反駁“你一個小男人懂得屁的時尚。”
大政也接著說“時尚是一種文化,衣飾隻是冰山一角罷了,你想跟上時尚就得掌握文化潮流,而不是說穿上一身當季的名牌就算趕上時尚了。”
莊大江在一旁湊趣道“你們啊!口口聲聲談時尚,時尚就能當飯吃?你們看我,一年四季穿同樣款式的衣服,也覺得自己很時尚啊。生活本來就是方方麵麵的事情,不能說咱上海是個時尚都市就人人都趕潮流,潮流這東西是一波接一波永恒不絕的,人要是跟在後麵瞎折騰,非被累死不可。”
張經理用筷子夾起一隻“芝麻羊肉煎包”放入凡一一麵前的盤中,然後接著莊大江的話頭說“所以說時尚這玩意兒隻能玩玩,不能頂真,潮流是在往前推的,而人的精力卻是在往後退的,有多少人能夠一直趕上潮流的前推速度?一一,你說是不是?”
凡一一把筷子往煎包上一插,鬱悶地說“你們這些都是謬論,人家秦怡都八十多歲了,還是很時尚,這又怎麼說?”
“這個……”
眾人打開話匣子紛紛揚揚,話題繽亂,從穿談到吃,從經濟談到政治,從眼下談到將來。一貫喜歡周旋於男人堆裡的凡一一此刻反倒沒了心思,她側耳傾聽隔壁一席,隱隱傳來魯大夫和兩名女孩的笑語聲,看來遊小果跟他們是相談甚歡。凡一一沒有胃口吃下去了,本來她今天是腆著一個大胃口來赴宴的,可是臨了時卻憋了一肚皮的氣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凡一一一直在問遊小果那兩個女孩與魯大夫的關係,遊小果噓出一口長氣說“好像也沒什麼特殊的關係,魯大夫與你離婚後又在寧波路上買了一套四室兩廳帶閣樓的房子,他一個人住那麼大的屋子也空得慌,正好他們醫院來了兩名醫學院的女實習生想找房子租住,所以魯大夫就騰出了兩間房間租給她們了。”
“就這麼簡單?”凡一一不信道“如果僅僅是房東和房西的關係,乾嘛還到那麼高級的飯店吃飯哪?而且表現得還那麼親密。”
遊小果眨了眨眼睛說“好像兩個實習女生都很傾慕魯大夫的醫術,也很傾慕他的為人,所以隻要有空就纏著他一起交流,至於說怎麼會交流到餐館裡來的,我就弄不清楚了。聽他們的口氣,上餐館吃飯還不是一次兩次,而是每周都有那麼一兩次。”
聽到這裡凡一一不禁有氣“媽的,他跟我結婚後沒一次帶我上餐館,這個殺千刀。”
莊大江又湊過來說“你那前夫看來老有鈔票,跟你離婚,那麼大的房子留給你後,又買了間更大的,唉,人比人,氣死人,不去想它了。”
遊小果覺得這樣刺激凡一一還不夠勁,又添上一句“老莊,你還沒看見魯大夫的那身行頭,襯衫是ar的,腳下那雙皮鞋是菲拉格慕的,這男人,那才叫真的時尚呢。”
這句話果然奏效了,凡一一悶聲不響,肚皮裡卻在翻騰不止,魯大夫與她結婚那會兒,最多也就是去逛逛“雅戈爾”之類的平民店買衣服,平日裡多把精力放在工作中。如今和她離了婚後,反倒如同脫韁的野馬般,買高檔房、穿高檔衣、下高檔館子,連交往的女孩都那麼年輕貌美。原本自己還期望著魯大夫與自己離婚後會浸泡在後悔藥裡,鎮日裡落魄不堪,滿腹惆悵地過完下輩子,可是現在看來事實與自己的期望背道而馳了——他過得比自己更瀟灑!
三人走回“1903室”後,遊小果打開電視看夜新聞,凡一一則向自己房間走去,莊大江見凡一一失魂落魄的樣子,覺得這女人今晚上半夜多半是難以入眠了,那麼自己何妨再在裡麵加點料,讓她下半夜也處於失眠狀態。想到這裡他調侃遊小果道“小果,我看那位魯大夫好像對你有意思。”
遊小果翻了一個白眼“你神經病。”
“怎麼不是?”莊大江對著凡一一的背影說“我們離開餐廳時我看那個魯大夫還特意向你揮了揮手道彆呢?他為何不跟凡一一和我們道彆,而獨獨跟你道彆?你說這不奇怪麼?”
凡一一聽見這句話,前行的腳步慢了下來。
遊小果說“我哪知道,我壓根就沒注意,是你杜撰的吧。”
莊大江嘻嘻笑著說“他給你留電話了嗎?”
遊小果沒吱聲。莊大江繼續說“聽說魯大夫是滬上有名的外科大夫,我正好有個親戚要動大手術,可是又擔心碰到蒙古大夫,讓他們動手術會一命嗚呼了,所以一直挺著。你能不能把魯大夫的電話號碼給我,我想跟他談談我那親戚的情況,聽聽他的意見。”
遊小果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他,莊大江接過名片後,高聲說道“嗬嗬,被我猜著了吧,他果然對你有意思,還給你留了電話號碼。”
已經走上室內樓梯的凡一一聽到這句話,憤然調頭走下樓梯,一把搶過莊大江手裡的名片看了一眼,果然是魯大夫的電話號碼。她把身子擋在電視前,雙手叉腰瞪視著遊小果說“遊小果,看不出你這人還挺厲害的。”
遊小果冷冷地說“你現在知道了吧,知道了還敢擋我看電視。”
凡一一伸出右手食指比劃著說“我警告你,姓魯的不是個好東西,你敢跟他好,那就是引狼入室了。”
遊小果本來想否認,可是轉念一想,我憑什麼要跟你來解釋,你不願我跟你前夫好,我就偏偏要跟他玩,看你能哪能?想到這裡她對凡一一伸出手“把名片還給我。”
凡一一手指一緊,把名片捏成紙團。
遊小果冷眼回敬凡一一“你這是什麼意思?”
凡一一陰著腔調說“我這是為你好,他是狼,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遊小果冷嗤道“我又不是一隻任人宰割的羊,我怕過誰。你把這張名片弄壞,就是損害我的財產,你說你該怎麼賠我。”
“這名片是我前夫的。”凡一一提高嗓門吼道“我前夫的就是我的,什麼時候變成你的財產了。”
“你可真不要臉,前夫和現夫完全是兩碼事。”
“你才不要臉,勾引彆人前夫。”
“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把名片還給我,聽到了沒有。”
“不還不還就不還,你想把我哪能?”
“我想把你哪能?我揍扁你。”遊小果撲向凡一一,兩個人在沙發前大戰了起來,挑起這場戰事的莊大江原本隻想看凡一一難過,沒想到兩個女人一語不和,馬上拳腳相對,他不禁後悔不迭,隻好擋在液晶電視機前防止她們兩人的戰爭波及到電視上去。大凡生活在老弄堂裡的那些愛看熱鬨的老上海人都知道,看女人打架最好是躲遠點看,因為女人扔東西和吐口水的準頭極差,往往會波及無辜,象莊大江這樣近距離觀戰後果是可以想象的,這場衝突下來,“1903室”三人中,他的傷情最嚴重。
這是凡一一和遊小果之間第三次互相開火,第一次為了婚紗,第二次為了爭第一主角兒,第三次為了一個男人,每次開火的理由都是那麼莫名其妙,在彆人看來那麼不值一提的事情在她們倆眼裡卻成了導火索。
李國滬躲在“1902室”的監視屏幕後一邊看著“1903室”裡的混戰,一邊吃吃地偷著樂,在他看來把這三個人湊在一起拍節目是找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