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六升賠笑道“我也是沒想到司官大人也來這兒了,早知道我便不來啦,有司官大人在,這裡還有我們什麼事…”
“你這左一句大人,又一句大人的,尋我開心不是?”司官佯怒,又解釋道“我這回是來替人尋客的,不與你搶那送客的生意,你且放心好了。”
“那感情好。”何六升喜道,“待我忙完了這兒的事,回頭請你吃酒。”
“該是你請。”司官樂嗬嗬道。
七夏此時才將最後一口瓷糕吞下肚,一副意猶未儘的樣子,見蘇異一臉疑惑,便湊到他耳邊,為他講解道“這陰曹,就是一個專職管陰魂的地方,所以他們的司官,乾的事其實和我們差不多,隻不過他們要厲害很多,那些我們解決不了的事情,他們都能辦到…”
蘇異聽完仍舊對“陰曹”一司有許多困惑,七夏這簡單的解釋,並沒能答上多少疑。
那邊司官卻是耳尖,聽到了兩人的竊竊私語,目光隨即朝這邊掃來,說道“這位小兄弟麵生得很,是來自何處?”
蘇異忙低聲急問了一句“陰曹的司官也有權力查陽間的戶口?”
七夏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道“有。”
她本想說陰曹的權力甚至比陽間的衙門還大,但怕連累了來曆不明的蘇異,終是沒敢再說話。何六升也回過頭來,不著痕跡地朝蘇異搖了搖頭。
蘇異大致也能猜到,他是想讓自己撒謊。
可要自己謊稱是南釗國人,蘇異始終過不了心裡那關,最終還是答道“我自大宋國而來。”
此言一出,圍觀之人皆嘩然。
然而反應最大的卻是七夏,後知後覺的她滿臉驚愕道“你是大宋國人?”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蘇異無奈道。
司官提著招魂幡走到他麵前,目光掃視著他全身上下,問道“大宋國人,到南釗國來做什麼?莫不是細作?”
“大宋國人…又怎麼了?”卻是七夏橫在了兩人中間,蠻不講理道“憑什麼大宋國人就是細作?彆以為你是陰曹司官就了不起,難道你還敢動我們千歲峒的人不成?”
蘇異沒想到一塊瓷糕就能換得她如此賣力為自己作保,當真是意外得很。
“哦?你是千歲峒的人?”司官斜眼看著蘇異,狐疑道“方才不是還說來自大宋國嗎?”
何六升見事情越描越黑,大感頭痛,當即站出來解釋道“司官大人,這小夥子確實是我們老爹撿回來的,而我們老爹的脾性…你也是清楚的。”
“原來是轉輪明王的人,那還真是失禮了。”司官說著卻是再上前一步,說道“不過讓我看一眼,總不至於得罪了神尊吧?”
“七夏姑娘,還請讓開。”司官說著便要伸手撥開七夏。
七夏將胸口抬了抬,去擋他伸來的手,哼道“我不!”
司官總不至於當真對一個小姑娘動手,還是對著胸口的位置,動作便是滯在半空,大感為難。
蘇異也不願讓一個少女擋在自己身前,更不願何六升難做,便將七夏拉到一旁,說道“司官大人請看吧。”
司官見他如此識趣,臉色倒是放晴了些,手中的招魂幡晃過他眼前,垂於空中的素白布條輕輕掃過臉頰。
凝望蘇異片刻過後,司官才收起招魂幡,說道“叨擾了。”
他又拍了拍何六升的肩膀,說道“繼續你們的吧,吃酒的時候可彆忘了我。”
“一定。”何六升捏了一把汗,見司官又回到人群中去,這才鬆了口氣,攥緊的拳頭緩緩放開。
一行人再往前走一段路,遠離了人群,何六升才對蘇異說道“陰曹的人一直以來都對老爹乾預輪回一事頗有微詞,若是讓他瞧出些端倪來,這事恐怕就難以善了了…”
蘇異恍然,又慚愧道“倒是給六哥添麻煩了。”
“也怪我沒提前跟你說清楚。”何六升搖頭道。
蘇異想到剛才那招魂幡的素白布條在臉頰上劃過時,靈魂有一絲悸動,又想南釗國一行本就有一件十分重要事情要辦,便問道“方才那司官手上拿的東西是什麼?”
“招魂幡,又叫魂引,是他們用來尋魂引魂用的。”何六升答道。
“那…”蘇異又問道“六哥可知道,他們還有沒有什麼東西是作尋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