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妖法外!
千歲峒的深穀禁地,蘇異沒想到還真是“去去就回”,這麼快便又再臨這個已經被他看厭了風景的地方。
此時夜琈就坐在他對麵,兩人四目相望,氣氛略顯尷尬。
倒是姑娘先打破沉默,說道“你我要成介道人,確實還少了些默契,不如就先相互了解一下吧。”
夜琈是個毫不扭捏做作的女子,便爽快地當先說起了自己的家世。她說道自己生在夜國,還是位真真正正的王室公主,為了逃避被送往強國和親的命運,才追隨夜陽來到千歲峒拜師學藝,隻為達到那至高的境界,歸去時能庇佑夜國那片彈丸之地。
但造化弄人,神通沒學成,卻被困了三百年,還險些身死六道。
難怪夜琈為了入道,連命都可以拿去拚,隻是還有些事情蘇異難以啟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好。
“怎麼了?”夜琈察覺到他神色有些不對勁,便問道。
她反應何等迅敏,無需蘇異苦思措辭,便已猜到了原委,又道“夜國是不是已經亡了?”
蘇異見她情緒並無明顯起伏,才放心答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夜國在百餘年前便亡了。”
夜琈不改表情,沒有驚怒,也不呈悲喜,隻是沉默良久,方才歎氣道“可惜…”
蘇異忽地想起晝沉改名換姓,或許不單是出於對妹妹的思念,也因為那個夜國的“夜”字時時如針紮在他的心上。
夜琈沒有半點哀傷,毫無亡國之痛,半天隻憋出個“可惜”來,蘇異反倒是有些疑慮起來,心想她生性會不會太過涼薄了些,便忍不住問道“師姐不難過?”
“難過是難過…但我在餓鬼道裡磨練了三百年心誌,又豈會輕易變色。小國終有小國命,隻可惜…我終究是沒能兌現諾言。”
蘇異了然,本還有些擔心她會因為失了家國便丟了對那至高境界的追逐之誌,但現在看來這擔心應該是多餘了,心誌過人之人,又怎會輕易改移目標。
夜琈經曆了這般磨練,沉澱與積累之深難以想象,接下來便隻等她將其消化,便可一飛衝天。
“師姐的故事說完了。”夜琈說道,“該你了。”既然已經決定了要當這個介道人,蘇異便也開誠布公,說起了自己的身世。
夜琈有三百年的心誌磨練,他又何嘗不是剛經曆過生死考驗,同樣有了蛻變。
蘇異對以往的許多事物都有了新的看法與理解,他將半妖一事和盤托出,便當做是一個新的,新的人生由“顛覆過去”開始。
聽完蘇異的故事,夜琈不由地感慨道“相比於師姐的出師未捷,你的跌宕人生著實是令人羨慕…”
“不得不說,你我身上有不少相似之處,選你做介道人看來是一個十分明智的決定。”
“你現在感覺如何?對師姐足夠了解了嗎?我們,可以開始悟道吧。”
蘇異也忽然發覺與她之間的那股陌生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殆儘,雖還談不上有多相知,但已逐漸有了少許默契。
“開始吧。”
他隨即伸出兩指,指尖對上了夜琈伸來的兩指,輕輕觸碰在一起。
兩人身下由洪老頭布下的大陣泛起紅光,接著卷起一陣血色風暴,將兩人的神識拉扯出來,卷進了陣眼之中。
他們來到一片奇怪的神識世界,一半是蘇異的群山雲海,一半是夜琈的深穀禁地。兩個世界交織在一起,不斷地互相漫延與滲透,像是在爭奪地盤一般。
“師弟放鬆心神。”